「你……」桑姿爬起身來,被他的話唬住,竟然忘了動手,慌忙問道:「你知道什麼?」
趙恆義眼神複雜,竟難得溫柔。
桑姿左看右看,也不覺得趙恆義能跟記憶中的誰對上,不由又驚又怒:「你是誰!你究竟是誰?」
剛才展婈墜江,濺起的水花澆在了趙恆義臉上,桑姿往前走了兩步,看他右臉頰起了怪異的褶皺,霍然明白眼前此人戴著人皮面具,當即抻手要去撕那張假臉:「你不是真的趙恆義,你是誰?你為什麼要易容成他的模樣!」
趙恆義注意到他的動作,用左手袖子掩住臉,右手截住桑姿,用臂力卡住他的喉嚨,眼裡沒了溫情。
桑姿魯莽奔走,岸上眾人只得睜眼瞧著,顧不得援手。好在看兩人旋斗,桑姿雖劣勢被擒,但趙恆義最多算個有小禮無大義的狹隘之輩,還當不得歹毒魔頭的虛名,沒說見人就殺,至少人眼下是安全的。
姬洛當機立斷,喊住款冬:「冬姐,你說的八陣圖壘在何處?」
款冬聞言回神,遙遙一指,指的是順流的東方。
她心思快,當下明白了姬洛的用意,絞盡腦汁把自己曉得的、可能用得上的、關於周圍的地勢結構統統說了出來:「我沒親眼瞧過,聽老一輩說就在前面河灘附近,那邊有小路岔過去就是江心的白帝城,靠著的夔門兩岸夾山,最窄處只有十來丈遠,許可得一線生機!」
十七娘和左飛春對視一眼,默默退到後方。款冬領著姬洛和屈不換在前頭開路,巧雨等人則帶著樓中女子在中部壓陣,一伙人逆著火光升起的方向,往那八陣遺壘而去。
蜀漢皇帝劉備曾在魚復縣起行宮,命名為永安,東吳水師兵雄,為抵抗名將陸遜的攻伐,軍師曾在此擺下石兵八陣,因此灘涂留有遺蹟。(注1)
說是遺壘,眾人眼下一瞧,也不過是些高矮不一,殘破不堪的亂石堆子。
姬洛沖在最前方,靴底往旁邊一棵老樹樹幹上連踏二三下,沖雲直上,到得冠頂張望,道:「沒錯,就是這裡,還請諸位搭把手。」
人手本就不多,姑娘們亦不輸兒郎,紛紛挽袖上陣。短時間裡想啟用諸葛亮傳世的八陣是不可能的,但用這留下來的東西做個變陣擋一擋後頭的追兵還勉強能湊合。
屈不換用重劍拍石,十七娘拿水袖接應,來來去去十數回,當成一活陣。眼瞧這火光已盛,姬洛確保無恙,跟著款冬繼續尋山問嶺。
「那兒就是昭烈皇帝託孤的地方?」山路上,屈不換沖江心島動了動嘴巴,問道,「我們為什麼不往那邊兒去?老子看到那島山上仿佛有屋舍,興許有船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