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舟陽傲然一笑,他一直都未曾停下試探,此刻見姬洛要保全物,當下生得一計,劍鋒佯裝收勢,實際一轉一勾,打出他衽下兩支竹簡。
「該死!」姬洛罵了一聲,竹簡裹在絹帛里不貼身,這劍客劍法精湛,能平劍尖起鉤頭,竹簡有不平刺,立刻便如拔出蘿蔔帶出泥一般又牽了幾片書信布帛。
姬洛滾地一撈卻沒撈到,眉頭不由一擰。好功夫的人不一定有智計,有智計的人不一定勝武功,眼下他可算知這李舟陽的傲氣從何而來,武功精湛又心思細膩者,確實是少數。
只這樣一想,姬洛胸中一時竟生了些失落,但凡遇相似之人,定有高下之較,如今看著身前的李舟陽,失了手,莫名升起瑜亮之氣,不由暗中感嘆:世有黠慧者無雙,看來不止我一人呢!
好在,書信還留了一半,也不算敗了,將將好做個平手。姬洛更看全局,向來以大勢為重,如今兩人鬥了不短的時辰也未有人來打擾,如果不是荊州舵的人都是夜瞎子,那麼只能說明海帆堂里變亂已起。況他能屈能伸,知道此刻不是賭氣的時候,便棄了那半卷說走就走。
「休想!」李舟陽將長劍送回竹傘傘柄中,踏傘向下追去。
海帆堂中,代學坤擲杯為令,荊州舵上下紛紛亮刀將趙恆義幾人圍住:「拿下!」
場中站了陣營的皆往後一退,海昆欲幫,但李舟陽未歸,他只得先往旁邊過了過,至於那些個不偏不倚的中立人,皆是當頭一懵。
親信護衛簇擁,趙恆義打著扇子鎮定自若,佯裝不解,笑著問道:「不知代堂主這是何意啊?」
「趙恆義,你毒害袁舵主意圖奪位,勾結荊州府君,逼殺夔州江湖人,甚至縱容手下殺害舵中關長老,在場諸位共證,今日我等要為老舵主肅清此等奸佞歹毒之徒!」代學坤說話中氣十足,臉上脖頸青筋暴跳,一雙眼血絲滿布,像是恨急了的樣子。
「代堂主,你這話未免輕慢,凡事要講證據。」趙恆義收了扇子,臉上忽地冷了下來,往那邊瞧著代學坤捻著鬍子緊盯著自己,他心中不安,頓時失了血色,暗叫不好——
姬洛未歸,如果不是失手,那就是,那就是代學坤這個老東西要將計就計潑渾水!
「這證據嘛……」代學坤桀桀怪笑。
此時,只聽見頂上架著的木板『咔咔咔』連響,幾抹寒光切過,兩道人影從上墜落至堂中,姬洛伸手入懷將書信掏出對著趙恆義一擲。
代學坤搶先一步衝堂中喊道:「我已取得證據,此子夜闖我寢居處,乃是受姓趙的指使奪物慾毀,想來是要弄一出栽贓嫁禍,各位長老還請明察!」說完,還衝海昆遞了個狠戾的眼色,示意他管住那位誤打誤撞進來的小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