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嘴甜會說話。」錢阿六性格並不乖張,也沒有刻意要辱人,不過是有錢慣出的臭嘴巴。這會手底下有人捧,他心情就大好,再一看桑楚吟一張盈盈笑臉,懶懶散散抬了一下胳膊,「跟著小六爺我,包你們吃香喝辣的!」
桑楚吟在前頭頂刀時,姬洛也沒傻站著,自他凌空接過金錠便發現,這大胖子抬手都不易,但扔出的東西落下卻有幾分巧勁力道,心頭猜測這位小六爺會點功夫,暫時看不出深淺,當即又捧著那金錠左右瞧,果然在底部摸到了鈐記,不過,他對商人那一套並不是很熟,只能給桑楚吟去了個眼色。
錢阿六瞧見這一幕,只當這少年是個土包子,沒見過黃金才愛不釋手,心中一樂,也不再廢話,點了人走:「好了,甭耽擱了,有堂、有梅啊,你們兩個再往前頭去探探,究竟什麼事。嘿!你們幾個呆子別愣著,跟我走,可累死爺了,得趕在天黑前去豫章城裡好好歇歇腳!。」
八抬步輦走了,前面有開道的,姬洛四人自然就跟在後頭望風。
屈不換冷靜下來,似乎也明白了些什麼,但心頭還是有疑惑,於是那肘子撞了身旁的人:「趙小氣,我們又不缺這點盤纏,何苦跟著他?」
桑楚吟壓低聲音道:「樹大可招風,但樹大亦可避風,跟著他,對我們百利而無一害。再說了,死醉鬼,你都叫我趙小氣了,我可不得小氣一回,呵呵,你這拖家帶口的,萬一你把我給吃窮了怎麼辦?」
「你!」屈不換一噎。
姬洛不想摻和添亂,趕緊把金子下頭的鈐記翻出來對著眾人,問道:「趙恆義,你可是認出了這東西?」
「近二十年,走商的人都知道一個說法,『北有長安公府,南有下七路錢財主』,你們知道他是誰嗎?」桑楚吟賣了個關子,看幾人一臉迷惑,這才接著道:「『色賭財毒盜奸歹』七路諸位可知?剛才我聽那兄妹倆喊那一聲才猛然想起,這『橫生財』錢百業在七路中排第六,膝下有個獨子,人都稱錢小六爺。」
『橫生財』錢百業是七路里僅有的同殺人作惡扯不上直接關係的一位,他唯一被人詬病的,乃是缺德。
不論是行商、客商、馬幫販子,人大多是戰戰兢兢做的正經生意,但他卻靠諸國混戰大發橫財,偏偏人又跟泥鰍一樣滑落,八面玲瓏,教人抓不住尾巴,只給恨得牙痒痒,亂棍打作了下七路。
又是七路?
姬洛留了個心眼,把那古獸鈐記暗自記下,隨後袖子一攏,將金錠抄在身上。這一氣呵成之後,前面探路的江有梅忽地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打鬥聲愈近,錢阿六咬了一口饢餅,努力伸著脖子要坐起來,嘴裡的白面和著唾沫從說話的嘴巴里齊齊飛出:「哎喲!打上了!打上了!快,抬我上前去瞅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