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遲這一下,石別南入懷的手已經張開,幾道綠光爆射而出。仔細一瞧,竟是幾條身有百足,怪異扭曲的蟲子,直愣愣地衝著活人的眼睛去。
「啊!啊啊!」
江有梅腦子撞懵了,呸呸兩聲吐掉一嘴的土,折返跑回去,枔又從後頭一個空翻將她摁在地上,兩人眼睜睜看著蟲子從陰十一的左眼鑽進去,眼珠爆裂,血水噴涌而出。
步輦鏗鏘一聲落在地上,八位馬夫一齊抱頭蹲下,千鈞一髮之際,被姬洛護住的小六爺突然支出右手臂反手一壓,將姬洛擋在身後,貼身戴著的金釧「咔擦」兩聲響,數百枚碧釘如牛毛細雨,將那些噁心的小蟲扎進泥里。
桑楚吟悄悄抬頭,盯著那晶瑩碧綠的細釘,心頭暗道:公輸府的暗器碧螺釘?
小六爺嘴角一抽,臉上肥肉顫了顫:「食髓蟲!這玩意兒弒主不分,連老雀兒都不敢用的東西,你竟然敢使!」
食髓蟲,顧名思義入體食人脊髓腦髓,以活血養之,按說在南疆也該是獨當一面的殺器,可近年來卻鮮少有人餵養,便是石雀兒這般使毒蠱蟲的好手,也幾乎棄之如敝履。原因無他,乃是因為此蟲極易失控,反噬飼主,敵友不分。
「你瘋了!這玩意拿出來一個不好,今兒所有人的小命都得撂在這裡!」小六爺張口怒罵,同時又撕開左袖,將另一隻臂釧一併對著前頭。
陰十一中招後雙目俱瞎,劇痛從頭灌至腳下,致使他拿破風爪在臉上瀝出條條血痕。江有梅吞了吞口水,在枔又懷裡瑟瑟發抖,瞧那慘狀,一時間所有人都冷汗直抽。
石別南聞言根本沒有收手的打算,反而將大刀反握,給兩小臂一邊割了三條口,血湧出時,他發狂似地慘笑:「來呀!」剎那間,空氣里傳來撲騰翅膀的細聲,被碧螺釘扎中而未立死的食髓蟲又飛了起來。
陰十一亂沖亂撞,錢阿六的臂釧始終瞄不准,姬洛當機立斷,咬牙抬著他手臂一掄:「把你的解藥備好!」說話間,碧綠色的細釘呈圓弧狀飛去,兩顆沒入陰十一後背,扎死正在食髓的蟲子,而其餘細釘則再次射中那些可怕的蟲子。
然而,這飛釘畢竟射程有限,三丈外顧之不及,江有堂離得最遠,他從小到大哪裡見過這般殘暴的手法,早嚇癱在地,屈不換抽劍殺蟲,卻八面難敵。
桑楚吟心一提,伏地揚手,摺扇飛出。
「烏蘇!小心!」任誰也沒想到,在一旁摟著江有梅的枔又撿起斷木第一個沖了出去,她與屈不換分處南北,直奔中間的石別南而去,「去死吧!」
枔又這一喊如戰鼓捶,重重落在眾人心頭。她躍至兩丈高,勢要朝石別南天靈蓋殺去,然而後者血手往九環刀柄一握,揮刀而就:「找死!」刀上九環同響時,撲向屈不換和江有堂的食髓蟲一齊飛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