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軟的原因不是因為人,而是因為他一路破浪而來,所見過太多的無奈,變得更加惜命,憐惜自己,也憐惜別人的命。
姬洛跟著桑楚吟殺出一條通路,翻牆而出,嘴裡嘆道:「這個時候,我真希望我學的武功是殺人之道。」
世上武藝百般,有的為救人而生,有的為殺人而成,『天演經極術』雖然高妙,大成後可令修習者無可匹敵,但這功法溫和,講究的是習武者順天道,能逍遙無窮,而不是徒生殺戮。
說完這話,姬洛瞥過劍身上的血,用左手瀝去,想想那些被自己劍刺而傷亡了一地的黑衣人,突然又忍不住發痴笑。人本就這麼矛盾,剛才說的話,轉念一瞧,竟是出口如放屁,風過了無痕。
所謂憐惜性命,不過成了荒唐藉口。
兩人在牆後落地,桑楚吟指著前路:「走!屈不換一個人帶著三個累贅,我們必須趕緊跟他匯合!」
然而她話音還未落,轉角的長街上,已經爆發出一股強烈的殺氣。
大顆大顆的雨珠霎時暴落,砸在地上有驚天動地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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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錢阿六雖是個俗人,但還講點道義,沒拍拍屁股走人,而是幫著架住失魂落魄的江有梅緊跟那把披荊斬棘的重劍,這才使得幾人不至於全都困死在客棧里。
四人出門奪路走,他們都道黑店害人,因而未行小路,專挑豫章城最長的通衢大街跑,將動靜鬧得很大。
有江湖人披衣起夜,兩指豁開一條窗縫,暗中窺看燃起的大火和奔逃的四人,按住兵器猶豫待發。
錢阿六塊頭太大,雖然身體沒有想像般的僵硬難挪,但也做不到健步如飛,跑了未多時,人向前一甫,摔在地上四肢攤開,肥肉鋪落,活像一隻煎蛋。
被他夾在肋下的江有梅趁機鑽了出來,朝錢阿六屁股踩了一腳借力躍出,握著長劍原路跑回。胖子白白挨了一下,口中「哎呦」,奮力爬了起來:「有梅姑娘,我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你這會回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我整個耳朵里都是哥哥摔下去的慘叫,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去救他!姬洛……姬洛他不肯救,我去救還不行嗎!」枔又雙眼紅腫,傷心到頭,這會連眼淚也落不下半滴,整個人似入了魔怔般,腳下不停,頭也不回。
屈不換聞言剎住腳,他和江家兄妹相識不過一日,這女人腦子糊屎拎不清狀況,他不想管這閒事,咬牙去拉胖子,連眼都不想抬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