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帶著金瘡藥的江有堂已經死在了客棧,姬洛只能回想烏腳鎮裡頭那赤腳老大夫的土法子起了個偏方,不過南北植被藥材差異大,眼下替換的兩味他們手頭卻是一個都沒有。
「也許我能想想辦法!」委在一邊的枔又突然開口。
姬洛拂開桑楚吟,三步並作兩步快進,手上缺口的短劍登時已落在枔又的脖頸上。他嘴角一揚,冷笑道:「陰十一是你殺的吧。」
昏死在旁的江有梅忽地咳嗽了兩聲,屋子裡靜得詭異無比。
陰十一當然是她殺的,可事到如今,她有她的打算,也有她的籌謀,自然是不會老實巴交的全交代了,而是要再做一齣戲中戲,真假參半來上些料,將這水攪得更渾。
迷藥藥力已過的枔又伸出兩指推開姬洛的劍,臉上露出一抹淡笑:「不不不,陰十一跟我沒關係,我殺他做什麼?殺他的是晏家的人。」說著,把目光落向桑楚吟,果然見他蒙面之上露出的兩隻眼睛眸光一動,心中篤定他早知道些什麼,於是把話頭往旁地兒帶,講道:「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這晏家把手伸向偌大的江湖,要的不就是八個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錢阿六頭上冒出冷汗,撒丫子屁股一蹲,落到地上叉腿坐著:「晏家跟朝廷有幾分淵源,是它自個兒有取代武林至尊之意,還是另有授意?」
「我如何知你話中真假?」姬洛逼進了一步,又將短劍往前一送。
枔又心中掂量了一番,隨機露出一副楚楚悲態,手指抹著眼角,柔柔弱弱地開口,故意誘導在場幾人:「小女子也實屬無奈。自打去年臨川宴傳出消息,月月有奔赴此地的俠士失蹤慘死,人人只道是各方勢力暗自較量,私下械鬥,卻不曾想,一切都是晏家搞的鬼。」
「晏家家主晏垂虹就是個架空的軟柿子,府中權柄皆掌握在他母親殷老太夫人手裡,殷向紫野心大,和府中門客霍正當狼狽為奸,有用的扣下,無用的殺之,要叫那些小門小派都站在他們那邊。」
高門大派傳奇世家固然能一呼百應,可向來蟻多咬死象,若晏家真控制了這些人,那麼積少成多,必然要撼動江湖之根本。
雖然枔又老實交代了,但在場的人精不少,也不是這般容易輕信的。桑楚吟步上前來,似是有些玩味地問道:「晏府好歹位列四府之一,也算是個頗有傳承的望族,我們如何信你所說?」
「這就要說到我為什麼要找上你們了。」枔又也不懼,應道,「不才,小女子會得幾手手中花招,大半年前跟著一隊人入了臨川,本想趁人多順點金銀玩玩兒,沒想到陰差陽錯撞破霍正當的好事,被逮了個正著。我裝瘋賣傻糊弄過去,人卻被他扣著,後來他給我餵了藥,指名道姓要我去偷這傢伙身上的八風令。」她朝屈不換躺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枔又的事也是他跟我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