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霍正當被堵了個正著偏還不能氣,只能壓下怒火規規矩矩行禮,「哪裡的話,不過是豪傑宴近在咫尺,在下身為府中總管,自然疏忽不得,當恪守盡忠,效犬馬之勞。」
「霍兄還需保重身體。」晏垂虹垂落右手在霍正當右肩不輕不重拍了三下,隨即拈起那朵月下香提燈而去,「非需犬馬之勞,還望別指鹿為馬才好。我這個家主當得愚昧懵懂,殊不知這豪傑宴對我晏家來說究竟是禍是福。」
待得晏垂虹走後,晚香園裡左右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霍正當同那隨侍要追,卻不知往何處下腳,最後只能忿忿退走,去尋來監視的暗線:「如何,今夜可有不尋常的動靜?」
「沒有。」那暗線頭頭如實稟報。
霍正當放不下心,專門點了錢阿六住的東廂:「劍葉園那邊如何?」
「那胖子吃睡如常,屋中兩道影子,想來也是怕死的烏龜,身邊那個武功高強的護衛寸步不離守著。至於跟著的小廝,早早睡了,未見出入。」暗線將得來的消息理了理,接著答。
見問不出個所以然,霍正當揮手遣退了人,自己在房中踱步,竟也一夜無困意。那黑衣隨侍就站在他身側,忽來了點睛一筆:「我看那晏家家主言語帶刺,會不會是他?」
「難說。」霍正當兩道粗眉皺成「川」字,心中憂心忡忡,「這晏垂虹同他老娘不一樣,是個不識抬舉的死腦筋,此刻動不得他,這些事兒還萬萬不能讓他曉得,否則必然要壞老師多年的籌謀。」
霍正當憂心如焚時,全身而退的姬洛回到劍葉園,在外頭學了兩聲鷓鴣叫,桑楚吟故意鬧了些動靜吸引人目光,再順手接應了他入屋。
熄燈後,錢阿六已是沉睡如死豬,桑楚吟跟姬洛在窗欞前豁開一條縫,一面打量外頭的動靜,一面細說今夜所獲。
桑楚吟細細一品,輕聲道:「不論是和錢百業的舊恩怨,還是黨同伐異的扣人之舉,這位晏家家主興許都是破局的關鍵。只是眼下霍正當把持上下,我們沒有證據,如何才能既避開耳目,又讓晏垂虹信任呢?」
「要全信難如登天。」姬洛略一思忖,道,「但若是令人動搖,咱眼下正有一現成的攀天雲梯,你且把那隻小環給我磋磨磋磨。」
桑楚吟頷首,旋即拿出東西,擱置於案上,自己起身尋了一處平闊地兒歇息去了。這夜折騰了大半宿,如今身於虎狼環伺之地,他們幾人還需養精蓄銳,以待最好的時機。
姬洛待她入睡後,借著庭中探路燈籠鋪落的光,先將那小環翻來覆去把玩,再取出密室里偶然拾得的羊皮塊,將上頭的劃痕拓下,足足看了十來遍,方才瞧出是幅駿馬駕車圖的殘片。
「駿馬?」思及霍定純在密室中提到的老師和師弟,姬洛莫不殷憂,「這些人究竟是誰?和泗水樓中樓及八風令有無干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