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來多紅顏薄命。」姬洛垂眸嘆道,「晏垂虹深情至此,倒是令人想起了故劍情深,南園遺愛的故事。」
劉詢和許平君不離不棄的傳奇在民間多有傳頌,便是錢阿六這樣讀書不過二三的人也曉得,當即有些默然。唯有桑楚吟一琢磨,她不也算一「紅顏」,眼下豪傑宴在即,這話說得倒是有些不吉利,當即連「呸」了三聲。
五月初八。
群英薈萃,宴開薰風。
此宴辦於廣湖旁,眾賓落坐後,晏府門外圍觀的江湖人足已堵住來去的門,更有大膽者,攀上附近高樹覷看,卻被家丁打了下來。
姬洛和桑楚吟跟著錢阿六入席,兩人都沒什麼身份,只能規矩地站在後頭。姬洛耷拉著腦袋,而桑楚吟卻頗有些大家風範地抬頭四下打量,神情裝出倨傲。
殷老太太今日精氣神瞧著不錯,著了隆重黑紅禮服,被那日端送糕點的幾個大丫鬟攙扶著,高聲寒暄了幾句,也不知是背了幾日的稿子,說來些冠冕堂皇的話足足拖了小半柱香的時辰。
「北方梟首伺機在側,海內罹難將崩,我等武林義士如何能作壁上觀,但需效前人提劍寰中!老身今日眼見各方英豪奔赴,心甚感之,不若撞日起武林盟,為祐庇我大晉子民共盡綿力……」
看那意思反覆來去,不過就是等一日高呼,為晏家馬首是瞻。
席間自然有不服之音,一口酒悶干,嘴皮子上下一碰,悠哉道:「哼,晏家打的好算盤,趁中原大危,尋得藉口來壯大自個的實力。」
「今兒個怎麼沒瞧見那些個泰山北斗?」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晏家做做兒戲,要真把帝師閣首尊師瑕請到這兒,怕是廟小容不下大佛,也就只能拿些二三流貨色充充場面。」
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些話說來露骨,面子上總是過不去的,立刻有人把話兜了回來:「周兄自貶了,不過這晏家也並未墮了實力,否則也不可能入那天下『四府』之列。」
姓周的豪客夾來一塊滷牛肉,冷笑一聲:「若不是為那八風令,我才不來!」
兜話的自討沒趣,又抬手打量了一眼在旁鎮場子的霍正當,對上那一道似要將整張臉劈開的刀疤,不禁有些發憷,當即慫了,端了酒樽去了別桌。他這一走沒留神,腳下醉步虛走,竟往旁邊人腰上無鞘的大環刀上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