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洛搖頭道:「我是跟著他來的, 不過府上不甚熟稔,所以一個晃眼,人就死了。」
「殺人的武功不弱。」
此地同開宴的正花園一比,不過是個不起眼的荒蕪院子, 因無人久居, 故而空閒下來, 沒個人煙,便是連雜草也生到了膝頭高矮。晏垂虹起身, 從背後解下雙環, 往易藏人的地方探試了兩下,皆無收穫,隨即折回來嘆道:「小兄弟你不會無故被人引至此處, 想來你主子也嗅到了危難,那日你同我說起豫章城的事,可是故意誘我?」
「不敢。」姬洛抱拳,如實道:「霍正當在晏家一手遮天, 豫章城之事非我隨口胡謅,不過是怕家主不信於我等,才出此下策。」
晏垂虹頷首,並沒有現怒色,姬洛仔細盯看,猜他準是查到了蛛絲馬跡,證實了自己的話,所以並未興師問罪。
「我罷權良久,一輩子只想做個下棋的痴人,可終究還是被捲入泥淖。」晏垂虹眼中漸漸泛起悲憫和失落。
姬洛瞧他此時此刻還猶豫不決,心中打定主意要給這燒不起的心頭火再添一把柴,遂道:「在下有一句話不得不說。」晏垂虹回頭打量,姬洛續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有一日這晏府翻江倒海不成,乃至血流漂杵,恐怕那滿園晚香,最終也只有零落凋敝的結局。」
晏垂虹聞言一震。
這時,前頭傳來兵斗喝責之聲,亦有亂音紛擾。晏垂虹兩眼發懵,姬洛已先一步引他前去:「遭了,定然是豪傑宴生亂,晏家主,你可是要見晏府傾覆?」
「若是霍正當引狼入室,我自是要清洗上下,還晏府安寧!」晏垂虹義正言辭,手持霓裳雙環,往姬洛來時的路而去。
姬洛言盡於此,並沒再多說,晏垂虹決心本就不穩,他又如何道出,那霍正當可掌權,未必沒有殷老太太放權的功勞。再觀晏垂虹走的路,姬洛心頭一動,忙示意他改道,既然有人故意借白門誘自己離席,難免不會再設伏擊拖延。
晏垂虹頷首,從板橋上穿過,一路行過蜿蜒的鵝卵石路,最後在另一處別門前回首同姬洛道:「有膽有色,小兄弟,其實我還挺欣賞你的,如果你不是錢……」
「晏老爺莫要再說笑了,前頭已是火燒眉毛。」姬洛現在還不能確定有幾波勢力在當中攪混水,他沒法子手眼通天,只能寄希望於晏垂虹的威望,以晏家百年名聲從中調停,以防被用心險惡的小人趁虛而入,動搖武林的根基。
晏垂虹驀地腳步停住,連連搖頭,不甚煩憂:「罷了,雖是母親貪慕權柄,做這一樁樁囫圇事,終究不過是一心為我晏府,但你們何嘗又不是欺人太甚?」
「什麼意思?」姬洛警惕起來。
晏垂虹端著肅容道:「八風令,本就該是晏家的,二十年前令使傳令天下,要給的人便是亡父,你主子難道沒跟你說?」
主子?姬洛忽然明白了,這晏垂虹已然將他當作錢百業的秘密親信。
他不由心中揣摩:九天令使攜令而出皆是重任在身,這八風令若真歸晏老爺子所持,莫不成是被那錢百業使計奪了去?如此倒是說得通為何晏家處處針對那位小六爺,恐怕就是衝著那東西而來。不過,看錢阿六的樣子似乎並不知情,要不是錢百業藏得好手,瞞盡眾人,要不就是晏垂虹在說謊,這當中真假,恐怕還需得見到那位『橫生財』才能解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