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他?」接話的人指了指前頭那穿著樸素麻衣,豎著乾淨玉冠, 一臉敦厚老實的男人道,「這你都不知道?聽說是位很厲害的刀客,得王上賞識,風頭正盛。」
問話的人反問:「中原人, 也敢留?」
「閣下有所不知。」另一個更懂行情的人開始出頭顯擺, 「這人叫秦翊, 雖說跟劍谷有姻親關係,但聽說祖籍在北方, 倒真不一定是中原人, 你看到他刀上的鎏金紋了嗎,和刀谷說不定有莫大的干係。」
「刀谷不是好些年前被趙國滅了嗎?」 聞言的人順著話支著脖子去看了兩眼那厚重的刀背和刀紋,又回過頭髮問。
「誰知道呢?反正我只曉得這秦翊愛刀成痴, 他要往大漠尋什麼玄鐵鑄刀,王上許諾助他,這不作為交換,讓他守著金風殿, 聽說他的刀快著呢……」講話的人頓了頓,端起一隻酒盞,晃了晃,「能攔腰平斷這酒杯而酒不漏。」
眾人一時只覺驚奇。
這時,烏蘇攜歸來的美人上殿,美人戴著金絲面簾,一步一搖,秀麗精緻的容貌若隱若現,在座都安靜下來,眼巴巴望著,露出垂涎的目光。
烏蘇素來便卓葷不羈,此刻也未行禮,將背上的重劍往腳邊一扔,朗聲道:「叔父,此次斬獲沙匪首領,幸不辱命!」
「烏蘇來了。」烏蘇直來直往無甚心思,但劉衛辰卻未嘗沒有猜嫌,只瞧他指了指一旁的座位,皮笑肉不笑道:「本王聽說你拜了個師父,是個世外高人,何日請來一晤,為本王效力啊?你那漢名叫甚麼來著?」
如今的鐵弗王是上上代首領的第三子,其上還有兩個哥哥,大哥劉悉勿祈繼位後,於昇平三年被自己的三弟奪位,子嗣盡滅。其二哥早逝,留有一子烏蘇,一直養在劉衛辰膝下,平日裡倒是待之親善。
不過,成王者染血的凶辣手段歷來無須贅述,王座上的人此刻問出這話,一干臣子賓客的心頭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落得猜忌。
烏蘇當即單膝跪地,以右手按住心口,認真道:「師父避世塞外,說是過那神仙般自在生活,不願捲入俗事,效力一事恐怕要婉謝王上好意。至於名字,屈不換,大概是勉勵我,做人不屈不折,習得一身好武藝,尤是千金也不換。」
「好,好!」劉衛辰沉默一刻,拍手贊道,「不過本王倒覺得,男兒之志,才應是千金不換!若我族兒郎個個如烏蘇一般苦練功夫,何嘗不能壯大!便是那……」說到這裡,他自知失言不能續,便悄悄端過酒盞,揮手令烏蘇退後入座,隨即目光落在殿下的素衣美人身上,「這位便是秦天王送來的美人嗎?抬起頭來瞧瞧。」
「拜見王上。」
桑楚吟行禮,戰戰兢兢地仰頭,金絲面簾因情緒的起伏而晃動不已,劉衛辰看得煩了,示意侍從將其摘下。桑楚吟目光避無可避,只能直迎那面相粗獷又兇惡的鐵弗王。
匈奴素來與漢人有積怨,見慣了草原荒漠上豐滿屁股大的女人,此刻瞧著桑楚吟臉蛋巴掌小,身無二兩肉,頓時沒了興趣,在心中偷偷痛罵苻堅:那廝倡什麼漢家儒學,自個任用漢人為重臣也便罷了,偏還給本王也塞一二個過來,真真是忘了自個兒是邊塞五族的種了嗎!
「美人雖好,但本王卻無福消受。本王與王后新婚燕爾,恩愛不已,怎好再納美人。秦天王的美意小王心領了,不如……」劉衛辰心裡想一套,但面子上還要做一套,於是向兩旁瞥了個來去,最後目光落在烏蘇頭上,「不如就賜給烏蘇吧,本王的親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