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楚吟爬起來扯碎礙手礙腳的裙裾,又將廣袖纏起,握著匕首盯著烏蘇的後背冷笑:這人若知道自己是來刺殺他叔父的,不知該作何表情。
每個喘息間都有人倒地,屍體就堆在腳下,死亡的方式慘烈又野蠻。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劉悉勿祈生前留存的餘黨都做了背水一戰的打算,只要殺了劉衛辰,他們完全可以自擁而上,或是從宗族裡隨意挑個傀儡,是個百利無一害的好買賣,因此拼殺得更為火烈,便是親自揮刀迎戰的鐵弗王眨眼也負傷幾何。
好機會啊!
桑楚吟擦了擦刀,指著另一邊對烏蘇喊:「他們的首領在那邊!」烏蘇聞言瞧去,果然看見兩個勇士所向披靡,心頭熱血被激起,立刻一個起落奔過去加入戰鬥。
眼見他離開,桑楚吟調頭去追被秦翊護著暫退的劉衛辰。
「秦翊,你想要北漠玄鐵對不對!只要你護著本王不死,你想要多少本王就替你尋多少來!」劉衛辰吐出一口血痰,一邊退一邊招呼身前那背影堅毅的男子,男子雙肩明顯一動,為他的話動容。
有秦翊斷後,追兵一時無法補上,倒是給了桑楚吟追來的機會,她將衣袖在血里蹭了蹭,倉惶奔去,口中悽厲地喊:「王上,救救奴家,奴家不想死!」
劉衛辰厭惡地拔刀,欲要將她斬成兩半,秦翊念她年幼,心有不忍,隨即將夾著劉衛辰的另一隻手鬆開:「過來扶著!」
桑楚吟立即止住哭聲,乖巧地走近將鐵弗王架在自己背上,後者不好再說什麼,只當是多了一個危機時擋刀子的靶子。
整個王宮的路都被堵死,外頭的人難以取得消息,一時無法攻入,秦翊殺殺退退,幾人卻還在金風殿後頭的花園瞎轉。
這時,迴廊下有一人殺出血海,高喊道:「秦兄!」
「霍兄!這邊!」秦翊舉刀示意,劉衛辰看見來人,心頭也鬆了口氣,這姓霍的小子跟秦翊是一路的,武功也不錯,今夜抱病稱恙未入宴,但人在宮中,此刻過來當是多了一位好手。
霍正當立刻奔到另一側,秦翊在右前方開道,他則在左後側斷後。桑楚吟察覺到有目光粘滯在自己身上,悄悄回頭打量這人,卻見他趁劉衛辰未覺察,向自己微微頷首,眼中泛起笑意。
那天在沙漠的帳內,黑袍老人曾說——
「世昭,這裡交給我,朔方那邊我會先讓弟子接應……」
莫非這個人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