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洛覺著身子並無不適,自己也沒什麼治病救人的千金良方,當即去藥鋪討來兩根艾草熏了熏,回屋洗了個清涼澡。
第二日日上三竿,小二過來叫門,他從榻上起身著衣,原來是謝敘給無藥醫廬那幫子迂腐的傢伙找了些事情做,令他們連夜趕製了些許藥丸給昨夜去過藥堂的人分發,以做防身之用。
姬洛接過,拱手道謝,隨後就著茶碗吞服下肚,心中對這舞勺之年的小少爺有些佩服。他人雖未去過建康,但王謝兩家的大名還是如雷貫耳,換作旁人在此幼齡免不了慌亂手腳,而謝敘卻能鎮得住比他年長的人,不得不說還是有些本事。
服完藥,姬洛沒有困意,遂下樓伸展拳腳,出門就撞見那小二還在隔壁房前轉悠,見著他就差涕泗橫流:「這位客官昨日可有出去過?小的方才敲門無人應,也不好破門而入,您可是跟他一道的?」
「他性子孤僻,不愛見生人,你且把藥丸給我,我替你捎帶。」姬洛頷首,向他要了一粒避身丸,待小二走後,姬洛把東西往袖裡一收,朝客棧後頭的院子去,果然瞧見關拜月坐在大石上發呆,無神的目光追著飛鳥,似乎看著郡守府的方向。
「我只聽過盜亦有道,沒想到干你們這一行的沒事兒還捨身成仁呀?」姬洛將藥丸拋給他,隨口揶揄,「也對,梁上君子怎麼也帶君子二字?」他也並非是故意諷刺,乃是變著法子旁敲側擊。
那君子二字落下時,關拜月臉上肌肉一抽,不冷不熱道:「這麼委婉說梁上君子,不如直白叫我小人?當官的和庶民終究不同,人家是夾道相迎,我不過是過街老鼠。捨身成仁,你還真高抬我,想想沒意思啊。」
「你這話一聽就是沒吃藥。」姬洛眯著眼笑,拿下巴示意他服下手中的藥丸。關拜月當然不信他的話,早晨起時他就看見小二忙前忙後送,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怎麼回事了。
不過經過昨個驚魂夜,關拜月不免承了姬洛情,看他人也順眼幾分:「昨晚藥堂多謝你出手。」
姬洛順杆直上,從懷中取出箭頭打他眼前晃悠:「要謝就來點實在的,說說這玩意兒的來歷,好叫我免去一場奔波。」
一瞬間,關拜月臉色垮下來,吞服藥丸不搭理他。
這會子,院外突然起了腳步聲,足音輕快急切不夠穩重,來的人必然年齡不大,這牂牁郡還能如此出入無人的小孩子不多不少就那麼一個。
謝敘一來,關拜月就走了,姬洛搖頭失笑,這賊有賊性,見官就溜的功夫倒是妥妥的。
「可是姬君?」謝敘從門洞裡轉出來,手頭上還帶了些謝禮,當即對著石頭上的人作揖拜了拜,「閣下昨夜慷慨出手,好叫我等赧顏,今日特來拜會,便是要謝閣下救我世叔大恩,一點小禮,還望笑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