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拜月聞聲心痒痒,根本耐不住性子冒頭看,這藥引就在眼前,哪裡容他思考,當即是一馬當先奔了過去。頂上兩人看樹林見葉絮涌動,知他技高人膽大,幾個起落已經甫身上前,追來不及。
莊柯臉色不由大變:「老關,回來!但凡奇物絕不會輕易被人所把持,而今突生異象,前頭絕不會是一坦通途,不要拿性命開玩笑!」
然而他的提醒已經遲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關拜月衝進那霧氣中。姬洛不願莊柯再亂分寸,一手按著他的胸肺迫使他冷靜,一手抱著爨羽跟了上去:「且先靜觀其變。」
「他在那兒!」
爨羽指著『如何』樹間紛飛的綽約影子喊道,兩人順著她手指方向看去,果然見關拜月輕功已臻化境,如風如雲,時而過之無痕,時而能憑空而立,穿梭縫隙間摘花如履平地,調頭回身時快能比千里。
「接著!」
關拜月看有人來,趕忙將手中摘下的兩捧花拋了出去,姬洛運功一疊,轉而拍進了莊柯背著的竹簍子,三人默契合作,猶如一氣呵成。
等摘夠了花,莊柯忙叫停二人,但那關拜月卻在枝上頓了頓,竟似要借力往下再探:「莊柯,你那日對我說過,這花不會無端成奇毒殺人,必然是有毒物佐之,天地間都尋生克之理,莫不是那東西在這下頭。」
莊柯低頭看腳下煙瘴深深,不見底部,不由擔心:「話雖如此,但下頭目不能視,難保不會再生枝節,既然我們已經拿到了奇花,當下應立刻趕回牂牁郡。」
關拜月倔脾氣上頭,竟然無視毒大夫的勸誡,調頭對姬洛道:「姬洛,你難道不想查出那詭毒來源?我看當日那白門傳人也染了這毒,你甘願為我挾持也要入寧州,不就是為了真相?能製毒必然先採毒,或許能見端倪呢!你來不來,不來就滾吧!」
他說話時語氣很強硬,中氣足得根本不像從王汝身上過過毒之人。姬洛聽完,實際心頭上已先一咯噔,箭頭的事情他要追查,那奇毒的事情他也要追查,但這一路他都小心翼翼,從沒暴露自己的最終的意圖——尋白門相關的蛛絲馬跡,不想那關拜月竟還是留心至此。
「別去。」看他動心,爨羽臉上很是焦急,她蹙著眉頭身子動了動,似乎在忍耐什麼,「我渾身上下覺得好難受。」
姬洛猜測乃是她體中帶毒,被這裡特異的氣息所引誘,而至於難受,因而將她往莊柯那頭送了送,似是要將人託付一般。
爨羽一把抱著他手臂搖頭,死死抓著不讓他走,可一低頭,發現雙掌變換青色,毒血毒氣匯聚於一處,他怕毒傷姬洛,當即撒開手來。
就在這時,等不及回應的關拜月已經一頭鑽了下去,最終叨念不止:「茹兒竊那八風令皆是為我,她知我一生未曾放下過國讎家恨,知我因中道崩殂而寥落難抑,以為這小小一令可翻風雲,才心甘情願想藉此助我光復門楣……」
「我關拜月一輩子活了個兩輩子的人生,既然承這份情,就絕不能讓她死得不明不白……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