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加上內勁試試!」相故衣沖少年頷首。
姬洛屏息,氣沉丹田,凝力氣海。一時間,只瞧得他將那幾片落葉從地上掃起,手中十指不停穿梭變換。相故衣的口訣在腦海中兜轉,竟引出那『天演經極術』中的感知變化,他不由閉眼,靠指尖功夫點葉,如點將排兵,布星布月,自有一番定盤在心中。
待他收功,葉尖鑿孔出圓,十片疊在食指上,而殘葉則簌簌落在腳邊,剎那風平無波,當得是驚艷絕倫!
「怎麼可能?」
相故衣後退一步,既為他學成之快速憾然,又為他生出別致的路數而疑惑。當年他從師父那兒學來的攬月手只是快與靈活,用以取物足矣,但尚做不到貫通內勁,擒拿得當,而是後來在泗水樓中樓里的歸藏館研習,才參悟出收放自如之道,那口訣便是成於此。
想到這裡,相故衣無端生出一猜想,忍不住上前問道:「你這內力功法也是惠仁教的?你曾在泗水待過?」繼而,他頓了頓,又推翻了自己的念頭,「不對,你說過,你是住在洛陽,還跟北系白門有點關係……不對不對……」
「前輩可是看出了什麼?怎麼突然這麼問?」姬洛怕是什麼線索,也忙追問。
相故衣在心中組織了一番措辭,先沖爨羽瞥了一眼,看她左右顧盼無心在聽,且又是個半大的姑娘,便沒有可以設防,而是逕自向姬洛解釋道:「在歸藏館研習多年,我這心法早承了泗水一脈。但凡在那兒待過的人都會發現,樓中人的武功皆演化自日月星野,風雨天文的規律。」
相故衣說過,他們的根都不在泗水,只不過機緣巧合進入其中,如此說來,就武學這一道,那樓主還真是慷慨無私。
比起傳聞中樓主的高風亮節,還是這突來的發現最令人驚奇——他這『天演經極術』走十二星次之律,不正迎合此道嗎?
聽他這麼說,姬洛不由在腦中回想,左飛春的風雨細劍,他雖未見得招式,但觀自劍氣,便有相近之處;再者,雖未見侯方蚩其人,但從屈不換的九陽罡氣也可發現雷同;再說那燕素儀,她也曾說過自己內力之柔和,和她的功法相融;最後加上這攬月手——
難道說自己也是泗水樓中樓的人?
姬洛眼中含有殷切,向他追問身世,可相故衣卻避了開去,反覆搖頭,表示無甚印象:「不瞞你說,我在泗水待的時間不長,如今都摸不清樓中到底有多少人。便是樓主,我亦沒見過其真面目,更何況其他九使。除了大家都很尊崇、人緣最好的惠仁先生,別的幾乎都無甚聯繫,對不起,幫不了你。」
隨他一聲長嘆落下,姬洛失望地踉蹌後退。爨羽看他臉色不對,焦急地站起來要去抱他,用肩膀頂他無力的手肘給他扶持。
好在,姬洛本也沒抱太大希望,沉默片刻後也便釋懷了。反正泗水樓中樓已毀,天大地大,總有一天會遇到機緣的。
相故衣招呼少年過來開鎖,由他統一發號施令,兩人分立於石門左右,右手飛快穿梭其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