爨羽輕功不行,雖然被樓西嘉帶了一把,但起步晚,跟上大隊人尚且吃力,更別說往前去追姬洛了。可此時她離了少年就如渾身沾了釘子似的難受,不要命又不自量力地非要往前搶。
好容易翻過一片山坳,爨羽往近旁那陡壁急轉的棧道一瞧,奔著險路往前去截姬洛,急得口中喊聲不斷:「姬洛!姬洛!」
然而,女孩的聲音在一片巨響中湮沒。
山頂的落石呼嘯來,夾雜著星火,仿若從天幕墜下彗星,掀起人間劫數。爨羽抬頭上望,被滔天的殺意震懾住,那撲鼻而來的血腥味就如繩索,將她綁縛釘死在原地——
她竟然愣怔得忘了逃生。
剎那間有人折回,危難中緊緊抓住她的手,帶她在落石中漫步穿梭。爨羽抬頭,被火光映照得透亮的眸子裡,除了那個少年,再容不下三千世界裡的一分一毫。
「他真的回來了,是因為我嗎?一定是的,是因為我呀!」
然而,下一刻,爨羽卻瞧見自己一雙毒手的青色,正慢慢過到姬洛的身上。她控制不住體內的毒,如果毒素侵染了心脈,那麼少年將無力回天。
「不!不行!」爨羽腦中空白,下意識抬起左手手肘往姬洛手背一頂,迫使他張開五指。兩人被迫分開,落石砸下,少年想再回頭去撈卻無能為力,只能低頭看著慘綠的掌心和向下跌落的小女孩。
「小羽,來!」姬洛位遠,但樓西嘉卻近。只聽她一聲輕呢,雙劍脫鞘而出,作螺旋軸樣絞開碎石,自己趁勢在劍尖如點水飛鶩,水袖將人細腰一卷,輕鬆帶了上來。
只是,待山崩止,足音跫,方才那一陣落石滾道,泥流傾瀉,早沒了通路,兩方只得遙遙相望乾瞪眼。西南多雨,雨後常有急災,樓西嘉見慣不慣,若不是相故衣跑得及,方才踩著地下土軟乃是雨過之兆,她早就出言提醒了。
事已至此,幾人只得分頭行事,姬洛逼出手臂上的毒素,和相故衣繼續追拿絕壁抬棺,而樓西嘉沒得選,因為那兩人一走,卓斐然在這哀牢山便如脫韁野馬,再無控制,登時改道直撲向峰頂的雲河神殿。
很快,姬洛和相故衣截住了最近的抬棺二人,後者從身後抄道,揮起攬月手往人肩胛手臂的要處一點,欲封穴而止,將人制服。然而,那棺材卻驀然凌空而落,抬棺的人沒有半點掙扎,像說好赴死般一齊從窄道上滾下。
「這……」生了這等怪事,姬洛擰眉,心頭不由一咯噔,念道:為何這樣子有些似曾相識?
「果然!果然是她!」相故衣背靠山壁擺首,忽地按住姬洛左腕,向下頭已辨不清的影子指道:「這些都是死人。」
「死人?」竟然可如活人一樣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