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的聲音在中空的洞窟中被無限放大,那八音其響,頓時層層疊疊,教人無法一一辨清。
瞧有援手,相故衣登時反應過來,從正面再度出手。而姬洛再撅一石,凌空一擊,從背後與他夾攻。
不過,石柴桑縱橫南疆,心智不可謂不多變,自打姬洛妙計起雜音,她便果斷收手調息,當即將蠱蟲悉數召回。
那些蟲子遇血肉則鑽,姬洛和相故衣四顧應對,時有不敢落腳,那石婆婆如有神助,當即一木杖連擊,先斷相故衣攻勢,再後仰一個彈手,分寸不落地打在姬洛陽池穴上。霸道的內力逼他棄短劍,兩人拆招二三,石柴桑拿大臂力猛撞,趁機扭拽住姬洛的手腕欲將他往相故衣的方向扔出。
「咦。」
少年手腕上的紅繩一盪,銀鈴次第發出清風脆音,石婆婆口中吐出一個單音,將少年拉了回來,落在自己身邊。姬洛發懵,雖不清狀況,但不肯錯過眼下時機,當即將短劍從後踢起,左手一截,對著老阿婆的脖頸橫過一刀。
「翎兒,那日你非得去,阿婆我怎麼都勸不住你,思來想去,最怕世事無常。聽聞那來路不明的小子上位,這些年我被鎖魘池,他可曾有為難於你?你是聽說我的消息,才設法相見的嗎?快過來讓阿婆看看。」石婆婆一雙空洞的瞳仁漸漸濕潤,對著姬洛呼氣的方向,竟生出熱度。
是因為紅繩鈴鐺嗎?
姬洛低頭一瞧,反應過來那是爨羽在雲嵐谷向自己索要心愿時給的憑證,她又是爨翎的親妹,兩人有相近之物倒是說得過去。
那一刀已經劃了過去。
姬洛還算心志堅定,滿地棺木的鐵證之下,還不至於因為三言兩語而動搖。石柴桑也不知有意無意,忽然將木杖頂了過來,恰好卡著姬洛一側,助他凌空直上:「來,跟阿婆一起先把這個麻煩清理掉,待我出山,勢必血洗天都!」
「嗡!」木杖落地,石柴桑腳下頓生皸裂石紋。
那雙枯瘦如柴的手不由分說拉著姬洛進退攻守,竟是要借力打力,以他左手的利刃,壓制相故衣徒手之招。姬洛心念一動,將自己代入當年那個巫真祭司的身份,不由想到:石婆婆這般作為,難道爨翎不會功夫?
「他在那兒!」石柴桑原地不動,卻驟然鬆手,抬著姬洛的靴底將他往空中一托,左腳霎時勾起木杖,繞著周身橫飛,竟是轉守為攻,逼迫相故衣近身,與他分掌周旋。看兩人戰力膠著,姬洛自然要為相故衣創造機會,當即氣沉丹田如有力墜之勢,從空中倉惶飄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