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柴桑一杖痛打,相故衣倒飛而退, 地上的石塊接連被掀起,在半空為狂暴的內力所攪,紛紛化為刀口,旋若颶風, 欲要將人吞併絞殺。相故衣化一招「九天攬月」, 將飛速旋轉的石塊盡皆撥開, 速度與武功已達極限。
姬洛負手飄然而出,以攬月手起招, 呼來短劍在手中一橫, 與相故衣裡應外合,偷刺那石柴桑耳後玉枕下藏血穴。此穴為命門死穴,重擊之下, 閉絕而死,難以回天。
本是一出高妙的配合,然而變故乍起。
佯裝受傷的相故衣假意弱勢,就是要逼石柴桑先出絕招, 此刻背臨棺陣,以身誘敵離開原處,他不能分心被挫,只能先暫避鋒芒於後,踩在當先兩隻棺材上,等姬洛接應,卸下石柴桑的勁力,自己再乘勝打擊。
然而,他剛踏上邊沿,兩個棺中死人突然伸手,一人拉住一腳,將他猛拽於地上。相故衣左右推拿脫去鉗制,凌空一躍正好落在陣心。一陣「吱吱呀呀」的開闔聲後,方才坐立不動的行屍,忽然暴走起來。
「不可能!」相故衣脫口而出,他明明親眼瞧見石婆婆為了回防,召回了所有可以蠱蟲,在兩方未出勝負之前,這大陣怎會再生變動?
姬洛雖跟相故衣一般不懂蠱術,但天下奇陣皆觸類旁通,他以五勢排布一合,暗道不妙——
方才他們都落入了誤區,相故衣曾言,這老阿婆乃是蠱人,身即為萬蠱之王,她能靠心意與蠱蟲相通,恐怕這大陣成與不成,並非以儀式判斷。無論走何種玄妙之術,一陣必有一眼,如此看來,這眼便在石柴桑身上,命門即是死門,若她身死,棺陣必會反撲,若她偷生,方才可牽制。
不能殺!
姬洛撤手,至少現在還不能殺她,或者說,也殺不死她!他反應過來,當即兩手翻轉,掌中短劍霎時從手背沿著小臂悄無聲息遊走。但這一決定做得匆促,如此一來,相故衣當即跌入劣勢。
棺陣中紅光暴漲,石柴桑傾身上前,口中大笑張狂,一字一句道:「想在我的蠱陣中殺我,痴人說夢!」
姬洛追來心思一變,忙用手按住她的小臂,裝作一副憂心的模樣,一邊故意干擾她出招,一邊欲苦思金蟬脫殼之法,想要給相故衣遞上眼色,助他在陣中從容自如。不過,石柴桑卻沒給他機會。
察覺到少年的緊張,石婆婆騰出一隻手來,輕輕拍打他的手背,安撫道:「別怕,阿婆保護你。」那個「你」字剛出口,石柴桑發力一推,將姬洛往一旁空靜處推去,免他參合此間。
姬洛哪肯,情急之下再顧不得許多,落地時足尖一點,旋身而出,雙眼死死盯著前方,那一剎那,他竟生出一種大徹大悟之感——
若以她為陣心,左為乾位,而相叔居於巽位,蓄力乃是攬月手中最後一招『撥亂反正』,此招之下,必然騰挪至艮位。而石柴桑右腿在前,左手執杖,那她則會先向正前方出招,再以木杖阻相故衣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