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寧,你剛才去哪兒了?」見人朝自己跟前來,素萍招了招手,揪著袖子顯然心不在焉,因而並未注意來人不妥,只是詰責了兩句,便一個勁兒嘆氣,「江蘺長老剛才過來傳信,子午進攻,兩路包抄,你待會仔細點跟著我,今兒個我的心砰砰亂跳,別出什麼亂子才好。」
樓西嘉「嗯」了一聲,不放心,再往身後多瞧了一眼,看無動靜,這才混入了無藥醫廬的子弟中,借著分藥包之際,將該聽的不該聽的都一併聽了去。
子午時分,烏雲漸散,中天之上,月輪懸掛如盤,
眾人望月,不免身心激盪。月在古九黎巫族乃圖騰象徵,如今月相分明,且隱隱顯出妖冶的紅色,不由令人聞風而生膽怯之意。
宋問別命人取來酒盞,搶先遙遙一祝:「此藥酒有生力祛寒之效,無藥醫廬上下能做之事盡於此,往後還看諸位俠士的了。今夜攻山之義舉,實為掃清滇南惑眾妖民,老夫在這裡祝諸位旗開得勝,馬到功成!」
在場的哪個不是熱血賁張的豪爽之人,聽他話出慷慨,不由都按撫武器,個個願爭搶那個衝鋒之位。無藥醫廬都是些文弱之輩,聽說要平不平之事,在牂牁郡仗義出手,盡心盡力,那都是有目共睹的,諸人當即也未多懷疑,將藥酒一口飲盡,摔碗為豪,往那綿延的棧道衝過去。
雲河神殿獨立於高山之巔,仿若架設在雲端一般,南面背臨深淵魘池,西北而向亦是峭壁絕路,唯有東方一徑通途,因而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勢。實際上,整個山峰共有兩條棧道,分別連接花谷和藥谷,只是多年前花谷棧道落石坍塌,人力無法補救,只得重新牽了一條飛索,岔入藥谷棧道,留下這一條登天青雲路。
眼下二谷已被控制,號令一出,兩波人馬當即同時衝鋒。樓西嘉所在的一路為藥谷主路,各派首領聚會於此,而另一路自花谷出發,將好給了姬洛窩身之處。
孟曵帶二人走的是羊腸險路,不過腳程卻快,未多久便跟花谷諸人撞上。好在,這一方倒都是些仁和之輩,大多出身寧州甚至滇南,皆因早年白姑性情大改,苛責威壓之下才心有積怨,他們的目的不同,不過是想擒拿大祭司,問出白姑下落,於旁人倒是無甚恩怨。
這滇南山地地勢高,少年個個都生得膚色黝黑髮亮,像姬洛這般膚質白皙的,一瞧就是外鄉人,放另一隊不惹眼,擱眼下倒是扎手。好在,孟曳對山中熟悉,愣是找了些桑果,用枝葉給他抹了抹臉,也能扮個像模像樣的寧州人。
「所有人都跟我來!」
得見石火寨的號令,安營紮寨的都拔營而起,踢碎篝火,紛紛拿著兵器從棧道上山,姬洛沖孟曳使了個眼色,後者不再頑皮,立刻挨靠了過來。
擁裹在浩蕩人流里的石柴桑耳廓一動,腦中自成一片景象,隨即拍了拍扶持著自個兒的姬洛的手,輕聲道:「不急!有人替我們開路,不妨壓陣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