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得再使內力,否則必死無疑。」白衣祭司微微擺首,語氣里流露著惋惜。
「虎狼之輩,誰需你假好心!」卓斐然雖不能動,但意識尚在,聽完他的話亂罵兩聲,掙得額上青筋暴跳,暗自發力要衝破笛音彌留的桎梏,「就是你,殺我那兩個無辜孩兒,害死若芸,又逼我種下此蠱!就算下地獄,我也要捎帶上你!」
巫咸靜默一刻,張口:「不是我。」
「是你,我認得你的面具,認得你的聲音,你化成灰我也認得!」卓斐然呸出一口血痰,臉色漲得青紫,看樣子已至窮途末路。樓西嘉幾動嘴唇,右手滑至腰部按劍待發,而姬洛的腳步則不由前出,手心裡滲出涔涔冷汗。
「你錯了,大錯特錯。」大祭司的聲音依舊清冷,不爭不辯卻有不怒之威。
只見他人影霎時後退,避開卓斐然吐出的污穢物,而後驟然折返,掀起衣袍兩手結印,點在他的額上,蠱毒的黑氣順著經脈遊走至神庭,從大祭司的手指下破皮外溢,看那樣子不似殺人,倒更像是救人一命,「我不會蠱術,又談何種蠱一說。」
他這聲音不響,卻足夠在場的江湖人聽個清楚明白,一時間滿座怔忡,都想不到以毒蠱之術聞名滇南甚至整個武林的天都教大祭司竟然不會種蠱!
巫咸繼而道:「不管你信與不信,剛才宋問別所持七溟石之所以與我無效,乃是因為我眼下使的根本不是『不死之法』。」
「不是……不是你?」
卓斐然受了驚天霹靂,整個身子搖搖欲墜,登時別說反抗,便是意志已消沉到一念求死。在遭受無數的惡意和痛苦之後,唯一支撐他的信念在輕描淡寫中崩塌,他不僅不信,亦無法坦然接受。悲痛如過閘的洪水將他擊垮,卓斐然抱頭滾在地上,「不可能!我不信!我不相信!」
他想要死,可有人卻偏不讓他死。
只聞一陣奇香襲來,眾人嗅之眼冒金星,不得不於眩暈中倉惶以袖掩口鼻,樓西嘉察覺怪異,自封周身大穴,而姬洛隱於石柴桑身後,氣味渺落不少,未免中招,當下也閉目凝神,從氣海抽調內力,以十二星次之法輪轉周天,洗精伐髓,蕩滌濁氣。
正待眾人神志不清時分,一道尖銳的哨音乍然而生,這哨音無曲不成調,斷斷續續,猶如鬼泣,長夜中令人毛骨悚然。
「這……是鬼哨!」
白衣祭司忽然動了,他霍然騰身而起,往樓西嘉所在之處飛掠而去,驚鴻翩躚之下是出手果斷狠絕,無悔無回。然而,夜色里傳來一聲女子的冷笑,半跪在近旁的卓斐然衝破了束縛,幾乎與他同時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