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
巫彭咯出一口老血,著急上前援手,巫咸將他推開,腳下步子驚變,人竟演至虛影,快時如流螢疾舞,慢時如恆沙吹飛,樓西嘉被困其中,進退維谷。
這時,山頭那方與行屍惡鬥戰況慘烈,這頭石柴桑聽取二人戰鬥之聲,當下掐準時機不再猶豫,推手將巫盼和巫羅阻開,躍至身後繞著姬洛橫飛一圈,貼耳輕訴:「和他二人周旋也夠久了,眼下時機成熟,我出手不再留情,那位大祭司若分心來救,和他纏鬥的女子必能突圍,你則帶上短劍站在這裡,從背後給他來上一刀。」
石柴桑將手悄然按在腰腹間的一處軟肉上,怕他心善猶豫,不免多嘴一句:「放心,此舉破他氣機,只傷人不殺人。翎兒,功成在此一舉!」
餘音未散,巫盼聽得此話,心中殷憂,不免回望巫咸一眼,腳下方寸大亂,頓時現了破綻。巫羅本欲咒罵一聲「狂妄」,可石柴桑真就沒說謊,她不再藏拙之後,功力一時間扶搖直上。
巫羅欲要提醒已然不及,眼見著石柴桑先破了巫盼的雙刺,隨後折身,一雙枯手催蠱,沖自己脖頸捏來,她先前就是以這樣的法子,差點誘殺了武功絲毫不弱於她的相故衣。
人都已經到了這兒,姬洛自然不會再裝樣子任由她擺布,於是靜等巫咸來救,正好也能就近瞧清他的武功花樣,看是否能摸出些蛛絲馬跡。
果然如他所料,白衣祭司走位即止,稍稍下了重手,以蠻橫的內力衝散樓西嘉的蓄勢待發,逼她雙劍齊出來格擋,而自己則抽身而出,搶出時間回頭來救。
樓西嘉拄劍在地,反向朝神殿滑出三丈開外,人在闌干前才堪堪停駐。這會子,只瞧著樹下歇息的爨羽踢掉被碎石渣子磨破的芒鞋,赤著腳朝她焦急的奔去:「樓姐姐,樓姐姐你沒事吧!」
落花歸塵,爨羽在白玉石欄杆前翻了兩個跟頭,將好用手臂把人持劍的胳膊托住。
「我沒事。」
樓西嘉垂下頭來,瞧著認識幾日的小爨羽對自己如此關切,而認識幾年的人在跟前卻整一出「六親不認」,心上免不得刺痛,於是嘟囔兩聲晦氣,揪著小姑娘的衣領子將人拖至身後,自個兒提劍在前給護了下來,「別怕,你在這裡乖乖等著,姐姐去去就來。」
可惜,感念歸感念,樓西嘉的注意力始終粘連在巫咸身上,因而手有失分寸,爨羽被拉拽得跟不上步子,當即來一個左腳踩右腳,朝那神殿仰躺著摔下,伸出的那雙毒手在飄搖欲墜中亂抓,恰好撞上了神殿檐下長繩系掛的銅鈴。
一鈴轉而百鈴響。
爨羽口型還保持在「樓姐姐」三字欲喊,可眼中卻漸漸浮起幽冥暗光,到喉嚨的話咽了下去,化為一抹冷酷又狠戾的笑容。
雲河神殿的鈴聲莊嚴而倉促,層層起伏緊迫得令人窒息,在場眾人紛紛捂著耳朵倒地,竟比方才「大湯大河陣」的威壓還要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