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帶爨氏滿門,也做不到!」巫咸大笑兩聲,虛弱卻再添一語:「說吧,遊說你的人是誰?可是六年前真正推波助瀾,禍亂天都的幕後黑手?」
此話再露骨不過,爨羽餘光向後掠了一眼,心中幾重擔憂並行,當即抽出匕首,向他喉管刺下。巫咸神態自若,直愣愣看著那柄匕首落下,再離肌膚一寸前喊道:「你不想知道你哥哥在哪裡?世上只有我能找到巫真祭司!」
爨羽雖然狠毒,可心中亦敏感無常,她看似無堅不破,可實際軟肋眾多。巫咸祭司話不多,卻句句誅心,便是旁觀的姬洛也憾然不已。
只聽「叮咚」一聲,慣力之下,匕首在空中畫了個弦月,掉落在光潔的地板上彈跳兩下。爨羽俯身上前揪拽起巫咸,伸腿在他膝窩你里狠狠踢了一腳撒氣,隨後撒手將人往前推,喝道:「先留你一命,帶我去找他!」
說完,唯恐生亂的她亦不願將姬洛留在自己瞧不見的地方,遂喊道:「姬洛,你也來。」
巫咸祭司走至壁刻哀牢山勢圖前止步,以主峰為始,點了個七脈圖,殿前溝槽里灼燒的曼珠沙華熄滅,兩層石板推開,露出一條密道。爨羽走近一觀,伸手探了探上方,待有風拂上手,方才以武力將白衣祭司推下去,隨後招呼姬洛緊隨。
一時間,三人沉默,心思各異。
走了小半個時辰,爨羽忽地開口喝道:「別耍花樣!」
聲音在陰暗的密道中迴響過三遍,白衣祭司微微側頭,不卑不亢,那儀姿風度根本不似被人挾持,仿若帶人天都一游。爨羽盯著他的背有些窩氣,隨即將眼珠子一轉,目光掠至後方,可見姬洛抱臂一聲不吭,不由又添了分惱怒,呵斥道:「還有你!」
正出神的姬洛抬頭與她對視,爨羽卻禁不住少年純粹的目光,乾脆將臉又別了過去。想到自己剛才語氣不善,女兒心思繞柔腸,她當即軟了幾分嗔道:「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姬洛未置可否,巫咸祭司倒是拂袖一笑,爨羽兩相瞧看,當即是又羞又惱,欲要暴起出手拿人開刀。就在這時,白衣祭司站定腳跟,向左側微微一讓,爨羽撲了個空,抬頭只見一抹碧藍的光在洞窟中流轉而過,前方白玉台上躺著一位眉目清秀,隱露慈悲的年輕人。
「哥哥?哥哥!」
姬洛在後方翹首一盼,能看出石台上的青年人面容輪廓與爨羽有七八分相似,許是所練功夫不同,爨翎面善,而爨羽卻瞧起來兇惡刻毒。女孩情緒驟然波瀾起伏,她失控一揮手,毒匕首被他向後一划,脫手飛出:「還說不是你殺的,天都教上下若沒你的指示,誰人敢忤逆你這位大祭司!」
走了這麼久不得歇息,毒素漫入心脈,巫咸祭司頂著冷汗扶著石壁踉蹌滑下,陰差陽錯躲過了爨羽暴怒的一擊,匕首飛了兩圈嵌入石頭中,姬洛伸手小心拔下,找了一處豁縫扔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