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羅在巫盼的攙扶下起身,指著對崖的紅衣人倉惶失措。瞎眼的巫姑聽到聲音,左右擺了擺頭,努力想在風聲中聽清他們的對話,而老人巫彭則扶著石塊拈了拈鬍鬚嘆道:「那是他倆避不開的宿命。」
白衣祭司的目光從白少缺身上挪開,越過紅衣落在樓西嘉的臉上,樓西嘉收劍避開不願直視。
白少缺心中一動,伸手執起皓腕,與身側人十指緊扣,隨後沖前方張揚挑眉,嘴上似笑非笑。
作者有話要說:本年度最佳影帝大祭司……
第122章
姬洛和巫咸大祭司被困雲河神殿時,墜落魘池的樓西嘉被洶湧的湖水迅速包裹, 灰心絕望之際她放棄抵抗, 也許正是因為與死亡只有一面之隔, 年少時的光影在腦中走馬觀花,就像奈何橋前七日望鄉,隨後被捲入深淵。
傳說魘池之下是九幽煉獄,煉獄該是昏惑極夜,所以這裡沒有光, 就像被吞入上古妖獸閉悶的肚子裡,暗得教人如同失去五感。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她肺中的空氣耗盡,心跳加速, 扼住纖細的脖頸吐出最後幾個水泡。
忽然, 有什麼東西碰了一下她的腰, 她失力往前一撲,唇瓣貼上一片溫柔的花瓣, 不, 不是嬌蕊,是另一個人的唇。空氣從口中渡入,她像生了腮的魚, 終於在水中活了過來。
「誰?」水中說不出話,出口的音縈繞耳廓變作可笑的「咕嚕」聲。
那個人抓著她的手,帶她游過了這世間的黑暗,去往光明的彼岸。
「我這是已經窒息而死了嗎?這一切都是幻覺?」這個念頭不停徘徊在樓西嘉的心頭, 她不敢求證,不敢停留,只能跟著那個人奮力地游,游到不剩丁點力氣時,眼前再度模糊,剎那間師昂將她推出崖頂的那一幕剜心而過。
所以這個人,只是幼年時師昂留在自己心中的影子嗎?
太可笑了。
樓西嘉固執地甩開他的手,這時,水底亮起光輝,瑩瑩似碧又若藍,而逆光之中,她在水中望見了一雙瑰麗似琥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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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西嘉坐在一塊倒塌的石柱子上,抱著手臂來回摩挲,現在還是冬天,內力只能勉強生熱禦寒,稍有陰風,便覺得刺骨。
「所以……這六年你一直待在這裡?」眼前的人會說漢話,且還不是舌頭打結的磕巴,字句清楚甚有儒風,再回想天都教的傳說與流言蜚語,她一下就猜出了身份,因而有此一問。
兩人所處的地方是一個凹陷的內室,因為震動坍塌和湖水倒灌,階梯下一半都被泥漿淤塞,只留下一處豁口,他們就是從那裡游進來的,但是很快,那個豁口也因為水壓坍塌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