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嘆啊,人生真是環環相扣,這些東西他本不通,可江陵遇著的桑姿卻出身水利大家,他偶然說道的東西,今日卻是派上了用場。
「我等你很久了!」
大祭司側目微笑,然而要等的人,要戰的人,根本並不是白少缺。
「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那又何妨,我師昂偏不淈其泥而揚其波?偏不餔其糟而歠其醨!只待一日,滄浪之水濯吾纓,濯吾足,逆勢而上,逆天而行!(注2)」大祭司抿唇,笑時快哉。
姬洛回首,正好將他的表情收入眼底,心中沒來由一咯噔——從自己這角度望去,巫咸大祭司並不是對著身前的白少缺說話,而是透過他,將目光掠向後方的群山和腳下的淵源,隨言盡,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這位白衣祭司知道的東西,恐怕比他們在場的眾人多得多,甚至超越位高權重的巫彭和身為白氏後裔的白少缺。
姬洛脫口而出:「大祭司!」而另一頭,樓西嘉與他幾乎同時喊出那個名字,迎風流淚不止。
可惜,風雨河山的聲音,每一個都足夠將他們的喊聲掩蓋。
巫咸出招,卻不是向著白少缺,而是錯開身,掌摧背後的水龍捲,然而千鈞一髮之際,那容人多想,白少缺一門心思認準了身前人,《天宗》卷最後一式出手,便是無回之招。
「為什麼!」白少缺兩手往前一抓,可傾斜而出的力量從指縫中溜走,如同韶光,怎麼也捉不回來。巫咸大祭司硬抗這一招,轉身與他交錯,咬牙用手刀將他推了回去。
此刻,水龍捲已成,在大祭司「萬象歸一」的碰撞下打開了一道缺口,白少缺眼睜睜看著那道缺口,將那道白影一口「吞」了進去。
「不!」
大磨岩上兩人身影模糊不清,幾乎沒人看清真相,等眾人反應過來,只知道兩人勝負已分,白少缺功成「不死之法」天地二宗,將竊位的大祭司打落崖下,屍骨無存。
白少缺望著自己攤開的雙手,失神往崖外走,似乎想低頭去瞧落下的影子,他耳邊還迴蕩著那人最後留下的話:「往昔勝你太多,這一次,讓你!」
樓西嘉一柄長劍飛去,隔著雲河將堪堪欲墜的少教主連同那火紅的衣袂一起,釘在石壁後。「還不快去!」隨後她轉頭,對神殿前四巫喝道。姬洛瞧清她眼中的堅定和冷靜,終是不忍再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