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族長!」
老者手中羅盤一頓,嘴角溢出一抹紅色,手執「牟弩」的舞者換到陣前,箭矢立刻朝少年蜂擁而至。姬洛內力齊出,不慌不亂將柳葉撥開,一葉擊一流矢,颯颯猶如春雨,眨眼江上只剩圈圈漣漪,清風明日間,只剩花容月貌,秀骨無雙。
不怕流氓有禮,就怕君子無賴。姬洛收手,朝那老者抱拳致意:「得罪了!我等無意滋擾,還望老先生恕罪,今日……」
「轟隆——」
然而,姬洛的話被一聲巨響打斷,岸上眾人目光被引至另一處,江溪文落於甲板,沖拳抬步,竟然力大如能倒拔奇山,一時足下的船隻被他齊齊推出,撞擊接二連三環環相接,渾似火燒赤壁的連環船。
不像白少缺使刀子借輕功神出鬼沒,拳法依傍下盤腿腳,這船一直連至江心,江溪文有了踮腳物,登時如魚得水。
老者抹去嘴角的血,對著姬洛遙遙一瞥,捋了把鬍鬚,調頭去看那兩位始作俑者,張口再呼——
「奪!」
船板應聲裂了個窟窿,白少缺落足,正好踩在空處。他身子一歪斜,堪堪避開江溪文的腿勁,失力下墜。
姬洛皺眉遠觀,猛然發現這些船上都繫著統一規格的圖騰旗幟,當即反應過來,渡頭的舟子在今日做了規整,並非載人之用,再觀那老人布滿褶皺的眼角上提,眼中灼灼有神,臉上每一寸都寫滿傲然,想必乘船其上,嘉陵水才是他的陣地。
「白少缺,快離開江面!」姬洛踏葉渡水,卻遲了一步。江心霎時捲起漩渦,一條鐵索抽來,白少缺下腰躲避時腿腳一鉤,拉著揮拳撞上的江溪文倒地,一同在船隻上被晃得頭腳磕碰。
「嗚——」
開鍋般熱鬧喧譁的人群後頭,傳來一聲嗚咽,並非老者音喝,而是有人摘下空中飛卷的柳葉,以此作哨,吹起宮商角徵羽五音。
那音並不引人注目,甚至還沒有觀戰解說的江湖人聲量大,但老者卻比剛才被姬洛以功法強行鎮壓更為嚴肅,臉色幾乎瞬間跨下,身子骨重重依靠在最近兩個舞者身上,艱難扭頭回看:「究竟是誰,竟能以柳葉哨,破老夫玄黃音?」
街頭巷尾的閬中人早因看熱鬧而擠在碼頭岸邊,此刻空空無人,只留一片細葉遺落青石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