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溪文插過話來:「我好好在路上走,那女人偏與我爭路,不是故意找茬是什麼?我江溪文便是看不慣這等大富大貴狂妄之徒,有何斗不得?殺不得?」
「我夫人,你當然殺不得。」白少缺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江溪文拿兩指摸了摸唇,露出一副吞糠咽菜吃了臭蛋的模樣,莫名難以置信:「你夫人?你確定?」
他問句剛落,屋門忽然被叩響,方才端酒的女子匆匆跑了進來,拿賨人語呼道:「大族長,外頭有位外鄉客想向咱們借船渡河,可是族裡傳統,今兒是不走船的,但她給了好多打賞,似乎很急,這……」說著,那女子將手中一隻錦囊扒開,裡頭露出不少金銀,且順手拔下髮髻間一支華釵。這不怪她徇私,而那女子出手闊綽,且武藝了得,愣是在車馬里出手,不由分說將這東西插在了她的發上。
三人都聽不懂話,但江溪文抬頭瞥見那支釵子,臉上突然暴怒,當即沖門而出。白少缺和姬洛豁然開朗,跟著追了出去,就瞧他飛掠而起,對著不遠處河岸邊一輛牛車,狠狠砸去一拳,口中念叨:「臭婆娘!」
作者有話要說:注1:引用自《華陽國志·巴志》,大概的意思是說,如果秦國進犯夷人,則自罰黃龍一雙,如果夷人犯秦,就罰清酒一鍾,所以……哥倆好。
第132章
江湖人慣愛騎馬,但京城的達官貴人卻喜乘牛車, 這車子和牂牁郡王汝坐的那輛不同, 姬洛看車架框子, 新舊程度,猜測主人先前乃快馬出行,等人到了巴郡附近,才換了頭老黃牛。
這亦能解釋為何暴脾氣的江溪文四處尋人不到,那是因為人壓根兒落於其後。
拳風霍霍, 這一招十足十的力砸下去,少說要來個四分五裂,然而,江溪文人還未近身, 車窗中飛出一把柳葉劍, 擦過雙拳指骨飛向肋下。
江溪文不敢猶疑, 立刻凌空一旋,避劍而走, 但他身法笨重, 沒個什麼踏雪無痕的輕功,因而拳上戴著的鐵器卡著雙刃與那飛劍拆斗兩招,只聽得「哐哐」的幾聲, 寒光一退,他人單膝落地,而窗欞上伸出一把嵌珠綴玉的劍鞘,柳葉劍登時飛回鞘中。
車中傳來一道沉緩的女聲, 拿標準的賨人語說與跟來的大族長聽:「樂鴛鴦之同池,羨比翼之共林(注1)。大族長,奴家想要渡河,還望您成全。」
大族長額上激出一道冷汗,嘉陵水對岸的山裡,據說住著山精女仙,鴛鴦比翼乃是其標誌,先人提點不得招惹。姬洛回望一眼,瞧他左右為難,不由發疑。大族長見少年目光投來,捻著鬍鬚拿漢話回道:「姬公子,她佩劍上繪鴦,你們幾人若是要過江入山,最好別和她起衝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