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早有預謀!
樓西嘉抿唇突圍,鴛鴦雙劍在手,院落中登時是寒芒罩天,百影迷迭,殺得那叫一個熱血酣暢。「我義父呢?」她一劍挑開近旁掃來的棍棒,又翻身連點借巧勁架開連環大刀,最後抓著一個小個子怒喝。
那小個子不太爭氣,萬萬沒想到這美若天仙的女人發起脾氣來猙獰無匹,當下被她的劍氣嚇得瑟瑟發抖,念叨著:「別殺我,別殺我,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
她話音剛落,便覺著左肩一痛,低頭一瞧,乃是兩滴墨水將好落在她穴樞上。樓西嘉鬆開那個小個子,抬頭一瞧,檐上坐了個骨瘦如柴的老者,一雙皮包骨的柴火手持著一支玲瓏玉筆,筆尖還染著青紅色的汁,仿佛剛剛從作畫丹青的桌上取下一般。
浮躁的雨聲里,樓西嘉兩眼沉如星,五指緊握劍柄紫緱,比劃在身前,同那老者對視,雨珠和香汗混作一團,順著她白皙的脖頸滾落,散去那團濃墨。
「看起來你是他們的頭?江湖規矩,有仇報仇,有怨抱怨,你既然截殺我義父,那麼必是與血債有關,報上名來。」樓西嘉嫣然一笑,出口的話卻冷冷如冰。
如此一嬌滴滴美人,老者卻眼高於頂,連正眼也不瞧,仿佛骨子裡對女人生有厭惡,以至於開口煙嗓,有風雅氣,卻顯得胸襟小:「留下你的命來,你自然會知道。」
「那就試試看!」
樓西嘉長劍一翻,就近刺傷二人,隨後踏其肩膀一躍而起,對著沈夫子甩出一劍,而另一劍則壓下刺來的長兵,借力委身一旋。沈天驕手持秀筆,一點一墨打在劍身上發出嗡嗡震響,待劍勢一弱,當即出掌推波。
長劍飛回樓西嘉手中,她正欲奮袂而上,院落中退散的小嘍囉們從廊下搬來細竹竿,五人合力忽地往前一奪,竹竿在她腰間交錯相架,眨眼把人給壓了下來。樓西嘉滾地,教竿子打不著要害,隨後咬牙一個蠻子挺身,將手中雙劍交疊,用力將五根竹竿撐開。
只聽一道「噼里啪啦」聲響,拳頭粗的竿頭紛紛爆裂成篾片。
樓西嘉脫身後趕忙往門前退,退到一半忽然發現檐上已無沈夫子的身影,心中一凜,立刻在白牆上連點三下,折了個彎落回院落的後方。說時遲那時快,她才一變道遊走,下一刻三滴點墨依次從她肩腰旁擦過。
沈夫子右手持筆,左手挽袖,就立在拱門後,神色肅穆地仿佛要起筆落一幅《生殺圖》。
這時,院落外湧來三五個人,和沈夫子打了個照面後,自發分出一人稟告,其餘則撿來竹竿填補空缺,一副勢必要將樓西嘉圍困此處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