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需要……
師昂垂眸,嘆息一聲,將她放在地上。樓西嘉草鞋剛落地,扭頭一溜煙便跑沒了影。
回頭,她又把師昂給忘了,畢竟水匪兇惡,人多勢眾,他一小小少年郎還真敢獨闖連營不成?
就這樣,白日裡,樓西嘉在寨子中睡大覺,到了晚上,酒桌對吹,那大當家說樓西嘉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妖女」,樓西嘉當真接了,轉頭舉樽,說以後帶大家喝酒吃肉。
可夜深人靜時,她輾轉難眠。她不是不知道,從前夜不閉戶的村落開始入夜大門緊閉,以前歡聲笑語的江水渡頭旁總有浣紗女成群,可現在一個也不見了,只留下嗚咽的哭聲。
好像事情全往師昂說的方向發展。
樓西嘉捏著一個小藥包,又害怕又難過,她一直在賭氣,賭大師父來帶她殺出匪宅,那她就可以順勢撒嬌,哭訴那個丑啦吧唧的大當家如何虐待她;她也在賭義父來,義父已經一年沒來看她了,如果他來了,她就可以說四書五經有多難讀,還不如學他殺人撈金……可誰都沒來,誰都沒來。
不,還是有人來的。
水匪又在殺人放火,劫掠村舍,只不過這一次,悽慘的喊叫聲中,多了一絲不和諧的琴音。師昂抱琴撫弦,踏月而來,一直飛向人最多的地方。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能用音律殺人。
樓西嘉站在瞭望台看了會,從樓梯上走下來,嘟囔著「這裡是待不下去了,算了,義父不來找我,我就去找他。」
說著,她腳步一挪,往睡覺的小樓去,走到半路,又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身無長物,根本無需收拾,隨後轉念一想,不能便宜了這些匪人,於是,她溜進庫房,搬了好些搜刮來的銀子。
樓西嘉出來的時候,師昂正在被圍攻。
「不要管閒事,不要管閒事,不要……哎呀。」樓西嘉一跺腳,彆扭地往回跑。
其實那天她說的話是故意氣他的,實際上,他們倆個根本談不上仇怨,不過這個傻子居然還真的一根筋去挑水匪寨,換作自己,怎麼也要先通風報信,然後等能衝鋒的人來了再躲背後指揮。
樓西嘉爬到一座起火的房子上,將手中床單裹起的包裹一拋,金銀財寶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撿錢啦!撿錢啦!」她扯著嗓子嚷嚷兩聲,喊完,從房頂上跳下,跑了。樓西嘉估摸著,憑藉師昂的武功,這下殺出重圍不成問題。
可那個自詡正義的人,並沒有獨善其身,而是得了機會又反打一波,最後因為雙拳難敵四手,被堵在了一處死角,而他背後,是一個腿腳不便還未跑脫的婦人,手中抱著不足月的孩子。孩子哭得很大聲。
「原來如此……」樓西嘉直愣愣地望著沖天的火光,死命堵住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