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昂沒死,或者說,那個滇南的大祭司有這麼重要的身份,可灰衣人卻沒將消息告知,還藏了這麼一手,原是把他們當槍使,說不準還要來個一石二鳥,藉機剷除,想到剛才重夷問自己時,自己還信誓旦旦說可以信任,如今真是當場打臉。
果然,泗水的人沒一個可信的!
風馬默扔下話來:「求人不如求己,帝師閣不倒又如何,且不說八風令是不是真能救得了整個天下,便是你們能不能集齊八令還有待商榷。謝大人,好戲還在後頭,咱們青山綠水,後會有期!」
眼下這地方還指不定有什麼禍患,他當機立斷,心有不甘卻仍擇機退走。反正師瑕已經死了,他回去也不愁沒功勞復命,至於其他的帳,容後再算!
除了謝玄,沒人再管那兩個敗陣的傢伙,看戲的時候難動腦子,人有時只能顧一茬。於是,師昂一出手,觀眾便又吆喝上了!
「老閣主的親子果然厲害!」
「帝師閣有救了!有救了!」
師昂白鞋鞋底剛沾地,人便只留下一道綽約的影子,剎那現於姬洛身側左右,手中斜抱那把南呂堂中擱著的斷紋琴,琴後鳳池刻著四字,便如他風姿一般——「漱玉鳴鸞」。
空弦音一簇接著一簇,那絲弦在師昂手中和令顏手中如有雲泥之別,後者只知一味以音惑人控人,而前者的每一次撥弦,都如同撩起一柄殺刃。姬洛手無兵器又不得近身,起手三十招內看起來躲閃得多少有些狼狽。
看戲的人瞎附和,卻不知道戲裡的人都是套路。
「風馬默走了。」姬洛以「蟾宮式」擒拿,搶得機會壓住師昂彈弦的右手,將他往後推了兩丈,餘光一瞥,低聲說道。
「這場鬧劇里他也只是顆棋子罷了,你沒看見我出手時他臉比黃連還苦。這位『智將』聰穎歸聰穎,但是心眼小如麥芥,既然他們心不齊,我們何不順水推舟,讓他替我們給那個人找點麻煩。」師昂應道,順勢一個空翻,以飛腿將姬洛踢開。
姬洛貼著他的步子跟上,不敢同他拉出距離:「也是,狡兔三窟,這樣的人如果輕易死了,反而當不得『六星將』之名,接下來你待如何?」
「那日策定不變。」師昂一邊說著,一邊騰出右手和他拆招,攬月手起推拿的招式,他便作指法;若出拳風,他則改為結印,以內力硬抗。
當下,師昂依憑的並不是滇南白氏的「不死之法」,而是實打實的帝師閣內功心法「太古十二律訣」,此法以曲養五臟六腑,順應四季十二月,陽律練體,陰律主內力,倒是和姬洛的「天演經極術」有異曲同工之妙。
當年師昂在閣中時便少與同門往來,八年前離家出走時,幾乎沒人知道他武功究竟如何,只是因為是閣主親子,言傳身教下想來絕不算差。此刻看他出招接招,手頭皆有重風,氣韻能將旁人震散,才知這等純熟,必然是已將法門練至爐火純青。
「原……原來二師兄這麼厲害!」有人小聲交談,似乎已拜倒在他的威儀之下。
任何的衡量都抹不開比較,比較之下,最是直觀。剛才眾人見識了姬洛戰敗重夷的神乎其技,這會看二人打成平手,忍不住將師昂的功夫拔高了好幾個度,事實上,師昂也確實當得起,畢竟雙心法加身,縱然他故意克制其一不用,但在修習的過程中,也難免會有相輔相成相促進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