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心人沒見到,先被白少缺掃地出門。」姬洛「唔」了一聲,心想眼前這人還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幾乎挑不出任何錯。
師昂負手走了回來,居高臨下打量他,眼中似乎有催促之意。姬洛瞧出來卻不做聲,只抿了抿唇,不情不願扔掉吃得乾乾淨淨的鳥骨頭,嘆息一聲也去水潭前濯手。
隨後師昂抱琴在懷,等他回來。
可人回來了,不知怎地又故意在草坡上坐了下來,開始慢吞吞喝粥:「師昂,你不知道山水養性子嗎,不急,等我潤潤喉。」
師昂「呵」了一聲,去搶他的粥碗,二人說動手便動上了手,一碗粥的功夫,愣是過了三十來招不分勝負。
「看來沒什麼精進。」師昂貶斥。
姬洛把碗放回食盒中,隨他往石樑壁刻處走去:「自去年雲門祭祀同你交手後,我雖有靈光一現,但這一年來仍時時覺得如浩渺煙海,不得參悟。」不止如此,其實早在雲河神殿前與爨羽交手時,他就曾預先「看出」過對手招式,但這東西,似乎時靈時不靈,就和他體內曾經的那股內力一樣,他還沒有找到法門。
「吳下阿蒙尚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君又何必妄自菲薄?我這精進二字並非說年前,而是月余前。」師昂忽地駐足,一雙眸子望向姬洛,仔細端詳片刻後,不由有些痴了,喃喃道:「先祖留下的碑刻你日夜觀摩不下三百日,想來只欠一個契機,便可衝破壁障。」
「是嗎?」
姬洛輕笑,可看師昂的樣子,沒有半點挪目的想法,猛然被人盯著看,令他不由地渾身難受,尤其看他的還是個風度極佳,稍有姿色的男人。
師昂每日修身養性,讓人猜不著想法又這般不近女色,私底下早有人給扣了一頂好男風的帽子,姬洛不禁心有戚戚:「怎麼?看著我幹嘛?」
「姬洛,我覺得你和一年前不一樣了?」
不知為何,此話一出,姬洛心頭不由一咯噔。他其實隱隱有所察覺,但自證終究沒有旁人的印證讓他信服。
師昂眼中浮現出一抹深意,繼續道:「你已經不能用少年來形容了。」
其實這樣的說法並不準確,誰人容貌不隨時光而改,只是姬洛卻有所不同。這變化似有些超脫自然,倒是有種揠苗助長的感覺,就好比一個人用了一年的時光,從十六歲猛然到了二十六歲,雖然依舊年輕,但卻透著怪異。
這不是少年老成,而是氣質里的一種俯瞰歲月後的滄桑,顯露在一個年輕人的身上,顯然反常,便是師昂虛長兩歲,骨子裡清高淡漠,也不會有這般通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