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姬洛現於那兩支三十來人小隊的尾部,趁其不備,一路逆向衝鋒,斬了個七零八落,灰袍人緊隨其後,絲刃在手,掄如電鞭。他對秦軍沒有好感,誤傷不在考量範圍內,攻勢緊咬姬洛不放。
秦軍可不知道兩人的恩怨,乾脆在夾縫中添亂,灰袍人稍微分了點心,思路便有些跟不上了,他的情緒在那些「蝦兵蟹將」的騷擾下變得極其不穩,很快擠破偽裝,在和姬洛交手時,力量拿捏開始失衡。
之前灰袍人藏得很好,兩次說話雖然都有些陰陽怪調,但實在讓人看不出真實的情緒,敵暗我明,說話的語態和措辭有可能是事先擬好的,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譬如激怒,或者轉移目標,只要準備充足,人人可為。
但現在卻不一樣了,姬洛一次次劍走偏鋒,迫使他再也繃不住麵皮子,當那種骨子裡的憤怒和仇恨在俯仰過招之間噴薄而出,分寸大亂時,姬洛可以確定,眼前這個人緣何針對自己——
如果是因為惠仁先生的仇怨、燕素儀的慘死或者樓中樓生叛徒的秘密,乃至搶奪八風令,那麼這些暴露在外的情緒就顯得很沒道理,滅口的殺手不會對毫無交集的知情者產生怒意,只會帶著輕蔑,像螞蟻之於人。
由此推及,今夜的多番周旋,甚至灰袍人不惜親自來見,都只有一個原因可以解釋。
「是我以前結下的仇家?」姬洛爽利地抹了一把飛濺到臉頰上的血,冷笑一聲,隨後繼續揮刃。
眼下,他可以確認,自己和這個灰袍人過去一定有故,可偏偏他又想不起來,這樣的情況下,無法先手應對,那就只有一個法子——
姬洛抽身退走卻慢了一步,兩柄長戟夾擊而來,迫使他不得不反身回護,右手一劍挑刺,左手一劍著力下壓,腰部一個探海迴轉,四兩撥千斤似的將兩撥人攏到了一塊兒。
反應過來的兵卒要再追一擊,可姬洛卻早趁勢跑脫,戟刀雖長卻留不住人,倒是那首端的月牙刃陰差陽錯勾拉到了他的腰帶,磕出一身金石脆響。
粗人莽夫不懂,可灰袍人耳力好,眼神更為毒辣,姬洛行走江湖,很少佩玉著環,身上除了點金令,哪有什麼金玉飾物。想到這兒,他目光沉了下來,屏息著力,將身前一個不開眼的小卒打開,衝著姬洛腰間去。
此時,姬洛已打到了另一邊,被五個人團團圍住卻絲毫不慌,一個蹁腿迴轉,接一招劍出颯颯,身前兩人兵甲頓開,被震退一丈,而後翻身仿那舞技踹燕,踢騰而起,再折一人,剩下兩個不敢近前,長刀開路,猶豫間卻被他落地一式掃腿掄劍,斬落手中兵器。
灰袍人瞧準時機,知道他必定要起身補刀,先一步用絲刃壓制他幾處退路,逼得人滾地翻身。落刀的兩人反應過來,一息間趕忙撿拾起,跟著往前劈砍,掀了一路草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