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老四夏侯錦這個脾氣軟的出來圓場:「你們都有道理,就別爭了,二哥的事要斷,劍谷的事更不能坐視不管,我看呢……」他摸了摸下巴,風姿有餘而脾氣不足,「不如從長計議。」
梁昆玉就知道他要這麼說,信手往白羽鳥兒嘴裡扔了幾顆穀粒,梳著翅羽忍不住失笑一聲。歷來七個人爭執,總有一個作好人的。於是,梁昆玉也不多說什麼,只將目光往前落去,落在首端那白髮白須的老人身上,等著他收場。
他這一看,其他人也都順勢看去,場面一度死寂。
喻靈子的威望在谷中無人能及,能居首位那麼久,自然也不是什麼偏頗狹隘之輩,只是他著眼之處不同,心心念念劍谷,因而其餘的事都要靠邊:「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老朽的意思是,先安大局,再顧細枝末節,若劍谷不保,又何談清明?若是諸位不贊同,不若叫谷主出來拿個主意。」
「遲虛映是『長鋏』一脈的,哪敢忤逆?他這人在外勤懇有餘,內里少不得精明,今日這議事連影子都沒瞧見,指不定躲哪兒去了。」
谷雪嘀咕一聲,喻老頭這話說得又全又滿,縱使她這樣頗有微詞的,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人和禽鳥一樣,也愛惜羽毛,若人人都講大局為重,那麼逮著一處不放,倒是顯得另類,小家子氣不說,還會被打作自私,不為全盤考慮。
而另一邊逗鳥打瞌睡的梁昆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挑了個頭,可後頭卻始終聽著不說話,實際上也在觀望。打喻靈子這麼一開口,梁昆玉心裡就門清兒了——
也怪不得這老頭迂腐,他祖上是勛舊世家,都是這麼教育的,什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要刀子不割在自己的肉上,那是比誰都能「顧念全局,大義滅親」的。
劍谷之人人死可葬於世間任何一地,但佩劍必須歸於萬劍冢,只有戴罪之人才不得回歸,示意驅逐,恐怕他那個老二哥死前什麼都算到了,所以才會寧可折劍棄之。
想到這兒,他笑了。
二老幾十年知交,他們之間的感情哪裡是在座少幾十歲的人可以評說的,堂下除了歲數擺那兒的陳嫵老太太,沒人有資格置喙。所以,思來想去,這喻老大哥未必頭腦發昏,心中其實清楚得很,於是順手接過公羊老二的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