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舟陽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說正經的!」
「難道你剛才想的不是這個?」姬洛繼續裝傻充愣。
被堵得啞口無言的李舟陽面無表情走過來,一把將「竹葉青」拄在地上,隔了好一會才說:「用燕謀秦,是一出妙計,甚至於我也有助力,我姑且算你賣我人情,但為什麼不是慕容垂?如今慕容垂手握實權,深受苻堅器重。」
「我算了算,這位吳王命格貴重,不需要我們幫。」姬洛眯著眼笑。
李舟陽聽過後,卻沒有半點動容,顯然不大信他的鬼話,姬洛只好嘆道:「錦上添花,終究不如雪中送炭。」當然,歸根究底還是私人原因,既然承了慕容琇的情,自然也要幫她照拂她的表弟妹,不論怎樣,燕國多少留著一點已故之人的情誼,有的情還不了的時候,人總歸會多些愛屋及烏。
開年後元宵節,長安放花燈。
苻堅要籠絡民心,自然不能放棄這麼好的機會,那夜按例得親登皇城城闕見禮,與民同慶。李舟陽如今擔了要職,往來應酬不少,要推也推不乾淨,打早上人就不見影,只打發了個親信暗裡傳話說今晚要唱大戲。
不過這唱大戲也得有角兒,前兩日可愁煞了姬洛,好在今日午時後沒多久,後巷酒鋪來了音信,派出去的人終於回來了,東風已至,萬事妥帖。
姬洛心頭暢快,當即焚香沐浴,盛裝梳洗,並吩咐管事拿來新衣,換了一身紺紫金絲繡雲紋袍,披了一件白狐裘,左右各挎一柄寶劍,酉時三刻一到,便往城裡去。
長安城裡有一座亭台水榭名為傾波軒,堪比建康城中盛極一時的朱雀樓,因樓台中寶珠鋪地,珊瑚作案,火樹銀花,臨水一照而成琉璃千頃之貌,因此得名。
關於此地的主人,傳說紛紜,據聞是一個胡商所造,後因其失蹤,產業沒落,這才落入了錢氏的口袋,成了私產,為此,京城的達官貴人為未能分得一杯羹而怨念了頗久。
每年元宵,錢府都會廣開門庭,邀城中顯貴於傾波軒玩樂,時人憶起洛陽金谷,也欲仿效石崇斗奢尋一尋刺激,經年累月下來,這一年一次的鬥富便成了京城紈絝的追捧。
姬洛剛在傾波軒前下馬,腳跟還沒站穩,便在狻猊石像前撞到了一堵肉牆,人還沒反應過來,又被推到了僻靜角落。穿過一條隱蔽的舊巷,一處小門豁然出落眼前,車馬往來停頓,下來的客人不是打著面簾,就是戴著幕離,顯然是專門給不願暴露身份的人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