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兄自然也看到了他,迫於兄長壓力,乾笑著縮回了腦袋,順手不忘拉拽前頭兩位倒霉鬼的袖子,把人往中間一推,關門似的將自個兒擋在了後頭,扭曲著一張臉,躲在陰影下將姬洛罵了一百遍。
看他如此膽小如鼠,欺軟怕硬,渾沒了剛才蔑視埋汰人的氣勢,姬洛也不再逗弄他,轉頭舉著桌上酒樽朝錢胤川遙遙一祝:「三公子這樣說,可就無趣了,十珠哪有舉世一珠值價,你還得感激我才是。」
說著,姬洛攤開另一隻手,手心裡赫然是剩下的那顆寶珠。寶珠被力道一推,朝穹頂飛去,四面光影交集,映出翩躚的蝴蝶。
「你們快看!蝶……蝶影!」有人掩口驚呼。
十珠中其實只有九珠完全相同,但因寶珠光澤黑沉,那些小廝又故意撤去了曲水台上的燭光,這才使人目光都流於表面。
錢胤川忽然笑了:「你這人倒是眼光毒辣。珠中孕蝶,世間罕有,加上蛇腹之珠的傳說,眼下只余唯一,從今後堪稱無價,如此說來,我還真應該感激你。」說完,那顆珠子從天頂墜落,正好落在錢胤川的手中。
「姬洛?」錢胤川目光落在那狂徒的兩側佩劍上,冷冷道。
姬洛舉樽:「三公子,有禮了。」
「你這禮在下可受不起,」錢胤川臉上掛著冠冕堂皇的笑,語氣可謂陰陽怪氣。他伸出一手扶著架子,挑眉看著人後,「躲著做什麼,自家的宴飲還入不得席了?四弟弟既然來了,餘下還有座,不如吃杯酒看看熱鬧再走?」
錢兄認命似的擠出人群,左右一瞧,只有姬洛身旁還余空位,頓時不情不願走了過去,抄著手狠狠飛去幾個眼刀。
姬洛熱情地給他遞了玉箸和小碗,錢胤洲撒氣似的捶了兩下桌面,哼了一聲,嘀嘀咕咕:「原來你就是姬洛,你可真會鬧事!你在宮裡得意也就罷了,還跑我家來逞威風,威風就威風吧,幹嘛還要帶累我……」
聽他罵著,姬洛也不還口,不過暗中留意四下那些人的神情,一半是驚疑,一半是戲謔,剛才錢胤洲在人堆里站了那麼久,若不是個個都是睜眼瞎,恐怕多少是輕慢忽視,多少是壓根兒不識得還有這麼一位人物。
「吃不下,幹嘛你……」錢胤洲鬧了鬧脾氣,回頭瞥見他三哥開口了,立刻偃旗息鼓閉了嘴巴,給姬洛使了個眼色。
錢胤川道:「姬公子的拜帖在我家門房壘了一沓,還真是鍥而不捨,只是你找我這弟弟作引便錯了,他自己都不一定能見到家父。不過,我現下覺得,家父不見你這般人物,倒是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