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識未言,倒是先回首瞧了姬洛一眼,這才端著袖子笑道:「在下亦有所懷疑,不過我常年往返西域,草原沙丘涉足不少,偏偏水系河海卻少見,倒是不知是不是真為妙物,今日斗寶,才大著膽子叫諸位鑑賞。」
說到鑑賞,一時間連說私話的議論聲都沒了。
「這位才是老狐狸,」錢胤洲抱著看戲的態度,抄著手朝姬洛壞笑,「剛才楊小侯爺拿了奇物立刻叫你給識破,這會子他便整了一出試也無法試的。寒冬臘月又過節,此處就一淺池子,總不好叫所有人都擠到灞水渭河上去,真鑿個冰洞沉下去看看吧。」
錢四公子說的這些,姬洛怎麼不明白,他也是熟讀經典的,錢胤川還沒發話,他早就猜到是沙棠木了。
可就如錢胤洲所言,貴人是受不住風寒的,且天已夜,大晚上奔忙也不現實。如今冰封秦隴,河上都結了冰,就算鑿洞下水,含著沙棠當真不溺,人在冰裡頭泡一泡,沒半個時辰也該凍死了,怎麼都試不出真假。
「你別是沒法子了?」看姬洛不說話,錢胤洲又忍不住關切了一嘴,順口夾帶了兩句埋汰:「剛才是誰說贏來看看的……吹牛皮,說大話,不害……誒,你站起來幹嘛?」
沒料到姬洛起身,錢胤洲被他居高臨下打量,有些發憷,瞬間慫了:「喂,不會我說你兩句你還要揍人吧……我我我……」他左右想找個趁手的武器,沒找著,只能一手拿筷,一手拿碗,筷作槍,碗作盾。
「錢四公子……」姬洛奪了他手裡的東西,眉眼一彎,笑如夾岸的桃花。
錢胤洲似被秀色所迷,本就東想西想的他忍不住「啊」了一聲,委頓手腳,垂頭喪氣噘著嘴嘟囔:「你……你……你們這樣的果然是……是……」那個「禍水」卻是說不出了,因為姬洛目光沉了下去,錢胤洲有一種感覺,如果自己說了失當的話,眼前的人會一秒變作殺人的夜叉。
這時,范識皮笑肉不笑打斷:「不知姬公子有何見地?」
「見地不敢當,或許能一較之?」姬洛心裡也沒底,但他敢賭,於是端著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倒反殺了范識一籌。
半盞茶後,錢胤洲揉著額角,站在小門後,一邊念郭璞的《沙棠詩》,一邊擺出長拳起手式,左右躲閃覷看,生怕額頭被砸個對稱。
作者有話要說:錢胤洲就是來搞笑的哈哈哈哈
第191章
不過,這一次倒是沒什麼怪動靜, 就是足足等得他手腳僵麻, 東西才被擱在一旁的軟草地上。錢胤洲兩手一托布包, 卻連盒子也沒有,軟布下稜角分明,是個扁平的物什,多半乃銅鏡,只是為什麼是鏡子, 他卻想不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