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說吧,我娘只是個山野粗婦,不喜歡住在城裡,所以我給她在這裡安置了房子,派了暗衛保護,你在城裡過著風流日子,怎麼在這犄角旮旯就救得這麼及時?」風馬默在墊子上跪坐下來,冷冷一笑:「你沖我來的?」
都是聰明人,姬洛也不跟他兜圈子,逕自在他身邊坐下,直言道:「當然不是,但也同你脫不得干係,你就不想問問,是誰要殺你母親?」
風馬默很有點脾氣,何況自己之前還坑害過姬洛,此刻,他顯然不太想問,所以乾脆默不作聲,自個兒琢磨:姬洛來長安,無非是因為被自己坑害,在江南武林人人喊打,逼不得已避禍。雖然如今共事一主,但保不准他心裡有恨,只是這火氣要撒,就得找對人,自己是一個,或許,那個人也是一個……
難道說,姬洛已經和那個人打過照面了?
風馬默抬了抬眼皮,雖有懷疑,但他素來多思多慮,城府極深,因而並未表現出大起大落的情緒,反而異常冷靜:「動手的是他?」
姬洛趁機詐他:「被人算計的滋味可好?那灰袍人可差點兒借你的手攪翻了帝師閣,只是他沒告訴你師昂詐死的消息,興許並不想讓你有去有回呢?你敢說你們之間沒有半點隔閡?」
隔閡?
這一遭急聲搶話,風馬默的思緒忽然被打亂,他想要接著那千絲萬縷的靈感往下發散,可是姬洛卻偏不讓他有反應過來的機會,立刻拿話又堵了上來:「我要人無人,如何能哄騙得你?你若不信,盡可以自己去查!」
姬洛的情況,風馬默再清楚不過。這個人在長安待了數月,自然有『芥子塵網』監視,六星將同為一體,若他有異動,宗平陸不可能不告知,除非他根本沒有說謊。
想到這兒,風馬默頓時臉色大變,心中嘀咕:這姬洛可是足足被師昂追殺了一年有餘,江南武林至今還有人唾棄,就算他想演戲,也不可能號令整個武林陪同。何況,當初我在有瓊京上給他下套,自認為是神來一筆的妙計,連重夷都沒想到,除非眼前這個人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否則不該有任何應對。
「難道說,那個灰袍人打一開始就算準了我不會誠心跟他合作,帝師閣失敗後,他怕我把事情暴露給姬洛,所以想用我母親的性命挾制我,好再加利用?」風馬默恃才傲物,心中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推量他人,再加上他和灰袍人聯手,本就互相利用,姬洛一興挑撥,他心裡頭當即便動搖了三分。
姬洛看他臉色沉下來,立刻又再追補一句,替他坐實猜想:「我在松林交手時,發現刺客有意使用短劍,若你娘身死,好大一盆污水潑下來,我怕是百口莫辯。風兄是個聰明人,不用我繼續深說,如果事情真的發生,後果會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