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兩天, 錢胤洲就被推了出來。
本來這個四公子是沒報什麼希望, 可是沒想到,門房遠遠瞧見他, 立刻開門相迎, 給請到了花廳,要知道之前來的人全都吃了閉門羹。
錢胤洲受寵若驚,雖然他對錢家說不上多大感情, 但他畢竟流著錢氏的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曉得「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 因而忍不住為姬洛對他別樣的態度鬆了口氣,以為終於有了出路,甚至開始盤算要不要給姬洛多謀劃謀劃,讓他那老爹和三哥哥在談條件的時候多出點血。
可是,當他真的見到姬洛的時候,卻又不這麼想了。
和那夜燈紅酒綠,火樹銀花相比,眼前的人與錢胤洲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姬洛今天穿了一身鶴紋黑衣,兩把劍挎在腰間,整個人形容凌厲。按長相來說,本該算作清雋秀麗的小生,該是不傷人的溫和雅致,可錢胤洲站在迴廊前怎麼也邁不出步子——他心裡莫名有點怕姬洛。
若說錢胤洲早先肚子裡還有些不屑,總惦念姬洛的「身份」,朱門大戶風評不佳,覺得細皮嫩肉小白臉,實在太有那什麼氣質,可現在,他生不出,也不敢生出那種褻瀆的念頭。
姬洛若真和苻堅有什麼關係,只會是他的刀,是藏於暗處的利刃。
「姬……姬……」
姬洛看了他一眼,覺得好笑:「你叫我名字不是叫得挺順口的嗎,這會怎麼結巴了,我又不會吃了你。」
錢胤洲抄著袖子,像個慫巴巴的老太爺一樣,在人對面的花廊橫木上坐下來,臊眉耷眼地不敢抬頭與姬洛對視:「我……這……誒呀,我不是個做說客的好料子,姬洛,你那麼聰明,應該曉得我來找你的目的,連我都被推了出來,家裡現在是真的雞飛狗跳了。雖然我不知道你跟錢家到底有什麼恩怨,但老爹掌控『長安公府』那麼多年,就算是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必要的時候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嗯哼?」
姬洛偏頭聽著,錢胤洲偷偷抬眼看他,然後又飛快把頭低了下去,嘟囔著:「你如果有什麼要求,我會儘量傳達。」
然而,姬洛既沒有提要求,也沒有說恩怨,反而問道:「為什麼這麼幫我?我們不過一面之緣。」
只是一面之緣嗎……
可若不是姬洛,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在傾波軒還能出那麼大的風頭,得到那麼多有趣的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