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生財?」
「是啊,『橫生財』錢六爺,長安公府裡頭那位『不動尊』的親弟弟。」
「我明白了,」李舟陽意會,忍不住嗤笑道:「可是,他默許你這麼做,就不怕再出一個錢府?」
姬洛看著李舟陽的眼睛,嘻嘻一笑:「你說得很對。」他順手放下剪子,靠在桌案旁,手指輕輕敲打桌面,「苻堅敢不敢用這位『下七路』的人,難說,這位錢六爺敢不敢為,也難說。事情是很難辦,但有了我不就好辦了嗎?」
李舟陽一瞥:「你?」
「我是中間搭橋的人,苻堅可以通過我得到錢,而我也會因此具有價值和依傍,至於錢百業……想要完全控制一個人不易,但若是維持利益呢?他甚至不用費心,我和錢百業自然會形成平衡。」
聽完姬洛的話,李舟陽又隱隱顯出擔憂:「如果有了足夠的錢……那苻堅他……」
「不用擔心,那位錢六爺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姬洛輕笑一聲。
李舟陽出聲打斷:「不,你說的太片面了,就算如此,苻堅也肯?肯被你鉗制?萬一你和錢六爺聯手……」
「不肯也得肯。我在長安這些日子,發現關中工農商貿皆有恢復,國庫不可能空虛,這個時候動錢家算不得最佳時機,但苻堅真的很需要錢。」姬洛起身推窗,望著東井南那顆天狼星:「因為他要北征了,鐵弗王的事情只是個開始,他的下一個目標極有可能是代國。」
李舟陽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他和姬洛心裡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姬洛立在窗邊,悵惘夜色,過去了幾百天裡,他一直在思考怎麼善用那塊點金令,現在他知道了:「所以,苻堅需要一個無根基的人,既能帶來價值,又方便操控。譬如被南方武林仇視的我,不正好送上門?得虧了師昂追殺我足足一年啊。」
「你早算到了?呵,苻堅以為可以操控你,其實不然啊。」李舟陽想從姬洛無所謂的語氣里琢磨出些東西,可是當他走到窗邊,抬頭仰望那顆天狼星時,他忽然覺得十分無力——他能看得到苻堅身為君王的魅力,更看得到他一統北方的無限可能。
相較之下,他和姬洛兩個人,都不算什麼。
姬洛搖頭:「當然不,我又不是神仙,只是君子更應順勢而為。」
順勢而為?
簡簡單單四個字,對李舟陽來說卻如磐石泰山,壓得心口喘不過氣來。姬洛可以順勢,但他,一直都在逆勢——
成漢根本是救不了的空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