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從這裡出,去西面,那裡的巷子連著『國宅』,住著一干老臣,軍隊不會直接開過去,只要耽擱小會,夠你們走脫了。如果出不了城,就去東市後巷找一家賣槿花酒的鋪子!」姬洛一邊說一邊搭手,在十七姑腕上一劈,那人頭鏘啷落地。
十七姑卻慌張蹲身去捧,嘴裡又念著:「杜大哥,杜大哥!我怎能教你身首異處?」眼看是分不清人在何地。
姬洛一腳把人頭踢出去,十七姑撲出去撿,卸了下盤的功力,左飛春趁機出手,宛若放風箏般,借著綢子把那身段輕盈的女人反向拽到近前。
「姬洛,你既然沒有……跟俺們走吧!別再待這腌臢長安!」左飛春技高人膽大,居然同時側身,強行去抓姬洛的手臂,要將他一塊兒拎走。
姬洛苦笑,搖頭拒絕。
隨後,把左飛春的劍往肋下一引,低聲道:「快!刺我一劍!」說著,手裡起掌風,將吵鬧的十七娘劈暈。
左飛春不敢再耽擱了,鮮血一濺,拔劍而走。姬洛咬牙用暗勁一撥,助他們飛過牆頭,自己失力往地上墜,成心要搞個負傷狼狽。
可就在這時,一支利箭穿過漫起的血珠,扎在十七姑背上。
剛才那速度,重弓之下,箭可穿骨。姬洛的位置看不見人的傷處,但能從左飛春的呼聲中,聽出傷之慘烈。他忽然非常後悔,不該將十七姑打暈當場。
「李舟陽,你騙我!」姬洛落地拄劍,按著肋下傷口,死死盯著箭來的方向。
李舟陽依舊背著大竹傘,神色沉重,與方才無二,唯一的差別是手頭多了一張紫檀大弓。說話間,他手頭拈起第二支箭,臉上既無血色,冷漠無情。
本以為這麼久未追來,人早已離府,沒想到卻是半路改道了別處。
不,並不是改道,而是早有預謀!
「賊人夜入錢家,刺殺長安公府『不動尊』錢百器,放火燒屋,意在禍亂長安,撫軍中郎將李舟陽,奉旨剿殺!」李舟陽瞥了一眼姬洛,一字一句道。
「呵,」姬洛冷笑一聲,「苻堅確實傳了軍令,但根本不是給北軍中候,而是你!」
「姬洛,我也有我的苦衷,」李舟陽不再看姬洛的傷,閉眼,狠心放出了第二箭,「我剛才就說過,你那毫無道理的感情用事,遲早害死你!」
這一箭很有水準,既不傷人,卻將左飛春從牆頭逼退。
對姬洛來說,十七姑是個好人,但對李舟陽來說,不過是個路人。
世上唯有立場,不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