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很快又自言自語推翻了自己的話,「商人利字當頭,該是利益驅使,可我身上究竟有什麼可令其牟利,能無視錢府偌大身家?」
這一趟拜訪後,錢百業不想再沾染是非,麻溜地滾回了紹興。
苻堅收到消息,並沒有多做批示。看胖子滾得快,知道是個貪生怕死只圖錢財的,見人只提了商路借道這一個要求,心裡頭還是比較滿意,順手給加了一道皇家的承諾,便也任由去。
至於錢府的大權,暫時旁落到姬洛手頭。當初苻堅賞了幾口箱子,如今便一個字兒都不少,全暗中奉還國庫。除此之外,往年被錢百器漏減的金玉,也都被各種藉口悉數補上,甚至長安附近貧民少食,長安公府也借著化災去難的幌子,大發善心,捐錢捐物,替朝廷「分憂解難」。
苻堅拿了錢心頭暢快,暗中開始秣馬厲兵。姬洛在外風光無限,巴結更甚,在內卻更加憂心忡忡。
事發的第二日,他在屋內枯坐天亮,早飯也沒吃,把江湖上排得上號的大夫都細數了一遍,最後提筆寫了兩封信。
一封是給在滇南有一面之緣的江蘺長老丹倩怡,希望她能念在醫德慈悲上,來長安醫治李舟陽的手上。不過姬洛如今名聲有損,南北局勢又十分緊張,他也沒敢抱太大希望,只能做兩手準備,寫了封信給四劫塢的北羅總管,托他打聽毒大夫莊柯的行蹤。
紙帛折裝信封,用綿紙封口,交由酒巷的人送出。
姬洛去到鋪子的時候,依舊叫了一壺「木槿花酒」,只是出來迎的卻不是掌柜的。尋人一問,才知道左飛春和十七姑來過這裡,本是要在這裡修養兩日,可掌柜覺察不妥,攔了下來,天蒙蒙亮時想法子將人送走,趕在了最早的追捕檄文之前。
如今未歸,姬洛猜到,多半是因為十七姑的傷——
李舟陽的出招多講究精妙快狠,縱使是箭矢,也是用了半數以上的力氣,不好受。
「公子放心,東家交代了,您的事都是十萬火急,一準給辦妥帖了!」那跑腿的接了東西,一口應下,看眼前的公子還有些愁眉不展,於是開口說與寬心。
姬洛擺手,恍惚中往鋪子外頭走去,走了兩步,手中空落落,這才想起酒忘拿了,又調頭去取。
剛提上麻繩,忽然想起一事,趕緊叫住還沒走遠的小廝,多加提點:「我思來想去,縱使快馬,也少說得月余,若這兩處的人當真有願意跟你們上長安的,叫他們直接來找我,若我不在,則請他們自去東門李府便是,你們就不要露面了!記住,尤其是李府附近!」
「公子既然交代,這事兒我們有分寸。太原王深謀遠慮,這裡大部分的人祖上兩代便在長安城裡做活,沒有糊塗的。」小廝應下。
從那夜的情況來看,他和李舟陽這下算是真的交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