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的。」樓西嘉爽快地應下,見跟人投契,猶豫片刻,多問了一聲:「那小哥可知道,周至有沒有一戶姓宗的人家?」
茶寮里其他的客人催促,那小哥兒左右忙得後腳跟打後腦勺,只得撓頭應付:「長安少說也有千戶,附近就更多了,這我哪兒知道……」
年初的時候,白少缺得了信,說是巫彭病得厲害,心頭放不下,要回一趟滇南看看,兩人在江南分別,約好等老頭病情好轉,在長安的酒樓里碰面。
樓西嘉滇南不想回,巴蜀不想去,又因為師昂,雲夢荊州更是沒有半點心思,江南吳郡這兩年跟著白少缺也是玩得膩了,最後打定北上。可北邊一盤算,冀州幽州不能去,據說千秋殿總殿在那附近,還得避著樓括。
思前想後,或許娘家還有人在,反正左右閒得無事,遠遠去瞧瞧她們一眼,也算了卻一樁心愿。
十歲那年,樓括曾經給她打聽過家裡人的消息,含糊地說過娘家還有遠房,不管真假,也許可以碰碰運氣。樓西嘉逐一回想,排除掉當年任務,樓括去的三個地方最為可疑,其中兩處她在北上時已經去過,只留下長安附近這最後一地。
不過,來長安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趁姑萼閉關,正好去看看她在長安的心上人!
樓西嘉嘆了口氣,走出了嘈雜的茶舍,從挑擔子的農人手裡買了些鮮果,沿著官道進城,邊走邊吃。
等他一走,茶棚里跟進一個年邁的儒生,手中拿著鐵筆,往茶桌上一放,桌面立刻皸裂,只是他手掌撐著,才沒有散開:「剛才那個姑娘跟你打聽什麼?」
賣茶漢子嚇得舌頭打結,冷汗下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夫子瞥過一眼,順手替小哥理了理肩上掛著的抹巾,呵呵賠笑,拿蜀中口音回道:「小哥有所不知,前頭那位是我家小姐,年前和家裡鬧了彆扭偷跑出來,家裡人不放心,所以讓我跟著。」
「就,就問周至怎麼走。」賣茶的鬆了一口氣,轉頭就把人給賣了。
這時候,三匹快馬從官道上飛速奔來,天干未雨,地上都是塵土,馬蹄一揚,全膨了起來,臨街的客人紛紛張口罵娘。
「你在看什麼?」庾明真見重夷腦袋歪向一邊,死死盯著茶寮,不禁也警惕起來。
「我看到一個本該死了的人。」重夷嘴上剛回了話,忽然聽見苻堅在旁一聲大喝:「重夷!看路!」
眼前猝不及防撞出個挑擔子的農夫,被他膘壯的棗紅馬一嚇,小腿打起擺子,不但沒跑,反而在原地打了個旋。
馬兒一蹄子下去,准要將這人踏成肉泥,重夷背上驚出一身冷汗,好在他動作比腦子快,立刻挽韁勒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