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多是些好酒的書生清談客,三兩圍坐著,也不拼酒,主要比誰能說。只是,半盞茶前進來了一位遊方郎中,嘴巴很是厲害,本來跟人東拉閒扯,奈何走江湖的故事說得太抓耳,捧哏的多了,自成一席。
樓西嘉左右只見到一處小案有空位,便向小二要了兩壇酒,拎過去往桌上一擱:「拼個桌,酒我請了。」
宗平陸也不見怪,大袖一揮,朝她微微頷首:「酒就不必了,姑娘隨意。」
「那怎麼行?規矩我還是懂的,在外行走,最忌小氣,拼桌也是緣,就當多個朋友唄!」樓西嘉看她眉清目秀,實在順眼,便湊上前去,笑著多說了兩句,「其實我看你是個姑娘,所以才擇了這地兒,跟臭男人可沒什麼好說的。」
宗平陸眼珠子上下看她,摸著酒碗小啜了一口,既沒應和,也沒否認,矜持參半,警惕有餘。
樓西嘉本因這一身男裝,誤會是哪家偷跑出來耍的小娘子,看她舉止有儀,性情含蓄,便更加篤定不已,隨即揚手在她肩上一點,努嘴道:「你瞧那人說得唾沫橫飛,一準好玩,你往那頭挪挪,我們湊近點聽。」
「這……」
「別婆婆媽媽的。」樓西嘉一掌將桌案推了半丈。
這下,宗平陸想不挪位都不行了,她心裡頭有氣,正要詰問,樓西嘉卻一個空翻,落到了她身前。她低下頭,看樓西嘉拽著自己的袖子,像老母雞護小雞仔一樣,把她與酒氣衝天的男客隔開。
宗平陸在陰影中別過臉去,樓西嘉已經在前頭叫嚷上了:「誒,你剛才說什麼,什麼鬥富?」
當中有個儒生回頭瞧見是個容貌端麗的姑娘,便和順地答:「姑娘外來的吧,他們剛才在說年初的一莊趣談。」
「哪是趣談,現在可是殺身之談!」有個西域的漢商抿了口酒,冷冷道,「一夕之間,朱鷺之紅落盡長安街,說是江湖仇殺,指不定是上頭要拿人。」
「不過那姬公子倒是神人,可惜沒能一睹那傳聞中的八月槎!」
一聽到姓姬,樓西嘉來了興趣:「姬?是不是叫姬洛?」
「喲,姑娘也曉得了?」儒生驚嘆,樓西嘉在心中暗暗得意,心想:自個兒不僅見過,那可是熟得很,就是那小子從前窮得叮噹響,什麼時候還能跟人鬥富了?他不是被師昂滿天下追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