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舟陽不見了,」樓西嘉將馬鞭繞在腕上,又慢慢鬆開,往復幾次,心緒難寧,「我曾經向重夷套話,他咬死是任務外派,但我從京中風言風語裡拼湊出些許線索,說錢氏遭難時,李舟陽和姬洛生有嫌隙,還因此受了傷。」
白少缺搖頭否決:「這並不能說明什麼,李舟陽加官進爵,一路風光,瞧著是真心實意投靠這位天王陛下,說不定還想借他的勢力復國。至於姬洛嘛,如今回味帝師閣上發生的事,哼,就師昂那個性子,難保不是編排。若是如此,姬洛來長安則目的不純,兩人立場相悖,反目是自然的。」
「但是我在府中的荒園發現了打鬥痕跡,是沈天驕的鐵筆。不過我想不明白,他們關係那麼好,你說為什麼會吵架,而且之後李舟陽就消失了……」
白少缺附和:「確實不大正常。」
樓西嘉「啊」了一聲,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你說會不會是李舟陽出了什麼事兒?所以他們沒了棋子,只能退而求其次!」
「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他了? 」白少缺瞧她那一副看死人的眼神,不禁有些吃味,「喂,他武功那麼好,哪那麼容易死!」
樓西嘉賞去一個白眼,默了一刻,待通關入城後,才嘆了口氣續道:「不管怎麼說,也是親人。」
生在這片土地上,有的東西是擺脫不掉的,血脈血緣,實在奇妙。對事不對人,沈夫子再讓她厭惡,但兩個活生生的人,理智一些也不會混為一談。
「白少缺,還有一個原因,我覺得他是為了保護我。」樓西嘉垂頭,順了順坐下寶馬的鬃毛,輕聲又道:「竹海歸來後,這兩年我也在想,這個哥哥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看他那時對我頗為維護,也許並不如表面展現的冷酷,沒準兒是想將我推離是非。你看,自打身份被牽扯出來後,突然就成了炙手可熱的香餑餑,這可不大好!」
白少缺點頭,非但沒有和她吵鬧,還頗有些認真地盤算:「你說得對,保不准以後還得討好這位大舅子。」
「你說什麼呢!」樓西嘉俏臉一紅,揚起鞭子佯裝要打,二人一前一後策馬奔過長安街。等到了東市,她這才下馬把韁繩往門前看護的手裡一扔,進了酒樓大堂,點了滿滿一桌菜餚。
「我看你誰都惦記,除了我。」白少缺忽地酸了起來。
樓西嘉推了他一把,憋著笑:「那是,誰惦記你這個討厭鬼!」說完,又往四下里仔仔細細瞧看了一遍,臉上熱情瞬間垮了下來,「說起來近日再沒碰上宗姐姐……算了,天王義妹的名頭聽著顯赫,到時候想個法子,把她救出虎狼窩。」
這會子,酒樓里忽然起了爭執,眼下正午傍晚兩邊不靠,吃喝的人少,縱使打了帘子隔了雅間,也阻不了這聲音滿堂亂飛。
聽聲音,是倆毛還沒長齊的小屁孩兒,吵著吵著還動起手來,從二樓上飛下,砸爛了一張食案,身材瘦弱的那個年紀小,躺地上,另一個高大壯實,騎在他身上,掐著脖子喊:「你打呀,打呀!長安可是老子的地盤,小心弄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