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還沒說完,只聽一道尖銳刺耳的刮擦聲響,一扇漏風的門板連著戶樞朝他們飛了過來,伴隨而來的,還有狂暴的刀氣。
姬洛就近將幾人撲下,而賀深一馬當先,抽刀劈開了那扇爛門。
客棧方正,入了大門,圍一圈都是客舍,那小院便是內堂,擺上桌案則可喝酒吃菜,只是白天下雨,頂上無瓦無棚,被收走了一半,方才雨停,這才重新擺出晚飯時用的,只是剛才一番打鬥,都成了碎屑木渣。
「咳咳咳!是沁姑娘和姑爺!」
姬洛從地上爬起來,撣了撣塵土,尋聲望過去。三五個人縮踞在樓梯下,簇擁在碼放的酒罈後頭,正中是位五六十歲的老翁,該是魯沁口中的那位年叔,而在他周圍,還圍著幾個年歲不等的男人。
這些人目光清澈有神,或蹲或站卻腿腳穩當,耐心充足,而手指掌心遍布的細微銼痕,則說明他們的身份。這麼一對比,姬洛實在是太不像手藝人。
魯沁從碎掉的木門上踩過去,一路無視旁人,衝到老人家的身邊,左右查看,見人沒事,隨即長吁短嘆一聲,警惕地看了看四面,道:「我們走!」賀遠雖然面色難看,卻難得沒有多嘴攔人,而是往賀深背後擠了擠,小聲說:「保護我。」
這時,有人嗤笑,從鼻腔里發出一道不屑的悶聲:「嗯?我不是說了嗎,事情沒查清楚之前,誰都不可以離開!」
這間客棧除了那幾個接應的匠人,目前露面的還有七個人,說話的是長桌右方的富商,穿著織金緞裁剪的衣袍,卻沒有身段貴氣,反而因那張鞋拔子臉惹眼,十分粗丑。他背後站著個拿劍的護衛,正跟人對峙。
而長桌的另一頭,是個把黑鐵大刀拄在地上的少年,稀鬆的頭髮扎了個高馬尾,容貌普普通通,不甚起眼,但他靜默不動時有一種脫俗的風骨,讓姬洛不禁想起曾經在洛陽遇上的那個病癆生。
少年的身後躲著一個身姿婀娜的少女,頭戴面紗,雖不清全貌,但光看眉眼,也知道是個罕見的美人。只是她捂著心口,膚色涔白,額上細汗不斷,像是有病在身,受不得刺激。
少女腳下三步遠處,是個哭花了艷妝的風塵女子,無人看顧。
除此之外,遠遠躲在谷袋後頭的,還有一個小二和一個胖子。
胖子掃了一眼大門前扎堆兒的人,麻溜地跑了過去,沖躲在人牆後頭的賀遠拱了拱手:「小老爺可是住店?」
賀遠往後縮了縮,賀管事向右側跨了一步,按住刀把上上下下打量了胖子兩遍。
「我是這兒的掌柜,姓何,大家都叫我何大胖。」何掌柜人如其名,長得很喜慶,口音很歡樂,只是不怎麼適合當下這個劍拔弩張的氣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