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只餘風聲,呼呼嘩啦,吹得教人疑心房子隨時會坍塌。
也不知過了多久,客棧里忽然響起推門聲,是祁漢住的方向。因為木門老舊,門軸沒上滑油,無論手腳多輕,也免不得聲音。只是尋常人睡死,很難在大風天裡注意到這些細微動靜,這也是風雨多招賊的原因。
姬洛從夢中醒來,一動未動,只用餘光瞥了一眼另一側的遲二牛,人睡得很死,已經開始平穩打呼,顯然沒有半點戒備。
至此,他十分確定,祁漢會武功,並且他的武功絕對不弱於那個護衛祁飛,白日在劉老二的房間裡對不速之客的反應,甚至遠快於賀管事。或許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賀管事才始終避免與他衝突。
沒一會,又有了一聲響動,和之前那一聲不同,聲源離他的房間很近,不是賀管事便是魯沁那一屋。但不論是誰,如果要下樓,必然需要經過他的房間。
姬洛屏息數了三下,門外卻沒有半分響動。
難道並不是要下樓?
這間客棧只有兩架樓梯能上到二樓,分別立在院內的左右兩端,祁飛和賀管事可以走輕功,但其他人,甚至包括隨身帶著暗器的魯沁,都是沒功夫的普通人,既然沒有走輕功的聲音,又不是從這一處下樓,總不至於走遠路繞到對面?
那樣會經過衛洗的屋子,太冒險。
不,還有一種可能性——也許出門的人並不是要離開二樓。
姬洛迅速披衣起身,將門豁開一條縫,果然看見這一側盡頭處站著一個纖瘦的人。他再看了看祁漢的房間,心裡放棄追蹤,改為跟著這位同樣神秘的賀家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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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處,祁漢滅了門前唯一的燈籠,隱身在陰影里,迅速從屋脊翻入後院。人剛落地,馬廄里走出個黑衣人,對他招手示意:「沒被人看見?」
「沒有,」祁漢道,「怎樣,這些年過得如何,可有消息?」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黑衣人冷冷打斷他的話,「劉老二死得蹊蹺,你怎麼看?」
祁漢忽然詭秘地一笑,隨後陰惻惻道:「那個老頭晚間講到北海的亡魂,你說,會不會是他回來報仇?他沒有死,或者死後也難以安息?」
「哼,」黑衣人聞言,明顯有些發憷,但卻還是強挺直腰杆,硬氣道,「別忘了,當年的事人人有份,如果他沒死,你也跑不了!只是,我更願意相信是有人裝神弄鬼,畢竟那個樣子,你我有目共睹,不可能活著走出來!」
祁漢抄手,露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那你說說會是誰,整個客棧誰最可疑?」
「說不好,每個人都很古怪。不過……你最好盯緊那個姓魯的丫頭,她能隨手拿出竹蜓,很有可能是公輸家的人。」黑衣人輕咳一聲,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戳了戳祁漢的左肩,語氣嚴肅,「你別忘了,他曾經在公輸家待過,留下什麼線索給裡頭的人,不是很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