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洛深吸一口氣,等走出來時,已換了副表情,只摸著頭傻乎乎的笑,但笑容之下肌肉僵硬,一看便是過度驚怕還沒緩過來。
「以後遇上這種事情,先保住自己的命知道嗎。」魯沁佯裝生氣,卻快步走到姬洛身前,用手掌在他背上撫了撫,替他順氣,怕這個小子心慌氣短,自己給憋過去。
姬洛暗中朝祁飛和賀管事的屋子掃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那麼大的動靜,這兩個人都沒有出現。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嗯……有,有,」姬洛裝傻充愣,從她手下避了開去,連連點頭致謝,「賀家娘子說的我都記著呢,不過我有一個問題,不知該不該問。」
魯沁笑了:「你想問他為什麼殺我?」
姬洛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應該是我用的竹蜓暴露了我的身份。」魯沁只當他臉皮薄,略一思忖,想這小子若跟他們一道去廣固,遲早也是要知道的,看在他好心的份上,說一說也無妨,「抱歉,其實我並不姓魯,在下複姓公輸,是青州公輸世家最後一位家主。」
從剛才黑衣人喊的神機柱三個字,姬洛也能猜到她的身份,只是沒想到,比自己想的還要複雜。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乾脆蹲下身,替人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木刻,略有些尷尬:「這花瓣有什麼古怪嗎?」
公輸沁略一沉吟:「晚飯的時候我和高姑娘聊了兩句,她跟我說,那天晚上她心窒氣悶,於是推窗透氣,無意間看見劉老二在樹下駐足徘徊,手裡頭握著個東西,她以為是撿來的落葉,現在想想,應該不是葉子,而是這個像葉子又像花瓣的牌子。」
看來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牌子是誰放的?又有什麼用意?黑衣人為什麼認出了公輸家的背景就要殺她?黑衣人又是誰,劉老二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屋裡傳來兩聲咒罵,是起夜的賀遠,見榻邊無人,門前又有低聲,搓揉著眼睛朝屋外來:「臭婆娘,半夜不睡覺在外面幹什麼無恥勾當?叫本少爺捉住……」
姬洛被他的聒噪打斷思路,趁他開門,一拳過去,鼻血出來,人倒地就暈。
公輸沁苦笑,三步並作兩步託了一把,把人拉進去,關門時說道:「他雖然說話難聽,但心眼不壞。好了,姬兄弟回去好好睡覺吧,不論有什麼陰謀詭計,也該是我這個當家主的頂上,公輸家有祖訓,門下匠人不可虧。」
姬洛回屋,見遲二牛翻了個身,口中囈語,睡得香甜,心中十分羨慕。
大風天裡好睡覺,加上夜裡折騰,除了掌柜和小二早起收拾滿院的狼藉,其餘人多多少少都賴床。姬洛貪睡正香,忽然聽見一聲大叫,還有茶碗盤碟打碎的聲音,因為離得不遠,聽到動靜,房間裡的人都驚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