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午時,海岱山上烏雲密布, 大雨從山陽面一直下到山陰面, 連綿不絕, 且時不時伴隨昨夜那種駭人的妖風,和山中巨石塌方發出的震響。
所有人都走不了,只能被迫留在客棧歇腳。
連祁飛這樣會武功的好手都慘死非命,更別提一院子不會武功的,頓時是人心惶惶, 愁雲慘澹。賀遠從晨起就開始耍潑皮無賴,見人就罵,見人就懟,非要公輸沁和賀管事拉車趕路。
年師傅早年在渤海邊住過一陣, 知道這種颶風是從海上吹來的, 沒個幾日不會消停, 冒然進山怕也是死路一條,也跟著出頭來勸。
那些個木匠學徒怕歸怕, 但人卻也軸得很, 自想多年都鑽心於匠人工藝,從無結怨,便是人害人, 鬼尋仇,也都算不得自己頭上,因而也就不服賀遠管教,都跟墩子一樣, 決心先抱團扎在這兒。
賀遠畢竟慫,人都不走,他自個也不敢上路,最後甩了臉色,一個人回屋裡頭生悶氣。他這一離開,小院堂中可算是清靜了,公輸沁和賀管事坐下來,喝了兩碗水,消去方才講話多的口乾舌燥,人已是焦頭爛額,疲憊不堪。
姬洛和公輸沁離得近,往前湊了湊,故意不避著四下,當著在場的面小聲議論:「賀家娘子,你說昨晚那個黑衣人會不會就是兇手,她要殺你興許是你看到了什麼,不如仔細回憶一番?」
公輸沁沒有理解他的意圖,慌忙從地上跳起,揪著姬洛的袖子,把人給拽到了角落,語帶埋怨地數落道:「如今耳目眾多,你別在這裡說這事兒啊!」
「誒,就是要在這兒說才是,賀家娘子你想想,昨夜那人逃跑熟門熟路,恐怕就在眼前也說不定,不引蛇出洞,難道還等他先發制人嗎?」姬洛也顧不上許多,看她還面色猶豫,只能盡最大力氣遊說。
過了半晌,公輸沁終於回過味兒來:「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想讓我以身做餌?」不過她卻也沒有一口答應,而是左右踱了兩步,最後定下主意,「不行,我此去廣固還有要事在身,不能拿性命冒險。駱濟,不是我惜命怕死,而是我既當家主之職,需不惜一切保全,恕我不能聽你的。」
姬洛正想開口,她又率先堵了回去:「不用再勸了,我看,還是想法子儘早離開這裡為妙。當然,你說的我也會放在心上,如果真是在座的人,恐怕自今夜起,我們需得輪流守夜才是。」說完,還用手拍了拍姬洛的肩,示意他不要因此記掛心上。
公輸沁既已表態,姬洛也不好多說,自己身份尷尬,無法表露,因而人微言輕,人家難信,卻也是常事。何況,這個公輸家主性情謹慎膽小,既然奉行保全的上策,想來不管以何種身份遊說,結果依然是不願以身冒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