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念扶著衛洗手臂,像只受了驚的貓兒一樣探出半個頭,又很快蜷縮了回去,一道秀氣的女聲傳出:「啊?樣子?樣子嘛……長得……」這說話斷斷續續,上氣不接下氣,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去,被吊胃口,忐忑難安。
「別急,慢慢說,」姬洛笑著遞過去一杯茶,輕聲問:「可如……花瓣?」
只見高念使勁兒揪搓著烏絲結起的小辮兒,死咬嘴唇,眼珠子滴溜溜直轉,焦灼與恐慌剎那俱現,似乎真的在努力回憶:「對,對對,我想起來了,花瓣,像梅花的花瓣!」
「其上可有朱紅一點?」
高念愣了一下,搖頭:「沒……沒有,好像不是……」先是比較遲疑,而後非常篤定。
姬洛朝公輸沁看了一眼,後者別開目光,若有所思——
昨個兒撿到那塊木刻的蕊部,漆了赭石打的彩料,今次高念說的話補充了許多細節,若是真的,恐怕劉老二丟的東西已在他出門時被找了回來,順手埋在樹下藏住,並沒有叫兇手奪去。
只是,他又為何要叫田二娘收拾細軟?把東西帶上一塊兒走,不是更好?還是已經料定路上會被人搶奪?
公輸沁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寄希望於高念,可是那小姑娘看見的也著實有限,難以再據此推測。
此刻,所有人都就坐吃飯,連一整日沒出門的田二娘也下來堂前,如果摒除山精鬼魅之說,那麼行兇之人必定位列其中。賀管事不由用袖子掩住按劍的手,不動聲色打量四方。
若那桃木牌子值價,叫人奔走相奪,兇手極有可能會著急奪物,眼下誰有想走的異樣,誰的嫌疑就最大。
可惜,賀管事等了許久,如意算盤落空,滿堂里雖然人人表情各異,精神緊繃如弦,倒是未有一人表露失態。
何掌柜肉臉上堆著笑,訕訕打破尷尬:「呵呵,別……別愣著呀,大傢伙先吃飯,再不吃菜就涼了,我看,等吃完飯再找線索也不遲……」
「這……」
「夫君……」高念急忙開口。她這一喚,欲言又止的公輸沁和賀管事都朝她看過去,卻只見高念眼白一翻,猝然捧著心口,向後摔倒在地,「哎喲」連聲,痛苦不已。
盤結的髮髻散開,勾住面紗的細繩從青絲里脫出,露出高念皎白的肌膚和略偏紺紫的嘴唇,以及病痛也難掩飾的美玉之貌,無人不心中喟嘆,此等姝容,難怪劉老二會色膽包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