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鳥啼鳴展翅,姬洛回望,撩起袖子的小臂上忽然起了一圈細疙瘩,不知為何,他總有一種被人盯著瞧看的感覺,可同行的人都在他身前,無人回頭。
這一路而來,姬洛並非沒有刻意留心探查,但能跟蹤他而不被發現的人,要麼武功強他數倍有餘,要麼定力十足,善於藏匿。
但放眼五湖四海,前者不是不出山的老怪物,便是沒這一號人,至於後者,豈非「伏草地而如草,停於木而如鳥」,若真能做到這般,倒是個值得一見的人物。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在開始寫第八卷 ,等攢完結局存稿,我應該會日更快速連載完~(不過最近略忙_(:з」∠)_
註:引用自《管子·權修》
第231章
花草隨風動,姬洛睜眼, 下意識按劍而起。
小院木屋不大, 格局簡單, 除去廳堂庖屋,廂房只有三間,兩對夫婦一人一處,剩下一間,幾個大男人湊合一塊。
屋子裡除了遲二牛微微鼾聲, 沒有明顯響動,外間有隔門,還有個正廳橫截,院外雖有風, 但風卻無法長驅入戶。然而, 竹簾卻在晃動, 仿佛昭示,方才此地有人來去。
可屋中未少一人。
姬洛回頭, 凝目細視, 忽然發現賀深抱劍在懷,睡相死沉,不由驚了一跳, 那手中這一柄是——
他將目光轉落左手,劍身長不過兩尺,劍體鎏銀,寶帶珠光, 正是在泗水樓中樓遺失的「決明」。
刻漏指向丑時三刻,姬洛身形一動,下一瞬,人已置身花海月下,鳶尾有淡香而微毒,他凝視著腳邊反季生長的植物,頓覺寒意入骨。
不遠處的高崗,有人豎簫在唇,聲色嘶啞,驚飛的寒鴉中,餘下一道剪影。
賀管事和衛洗的功夫縱使算不得大家,但不至於丁點反應都沒有,上一回公輸沁遇刺,或可解釋為何老大暗中動手腳,可眼下呢,顯然非同一般。姬洛仔細側耳,這南簫有順氣推血,走五臟六腑之功,催人深睡之效。
對音律把控如此之深,世間再讓人想不出第二人。
姬洛尋聲而走,掠過藍紫色的花端,仰頭一望,那人未著發冠,只用一根白鶴流雲髮帶束起一半青絲,身著套鮫紗的白衫在夜風中肆意舞動,衣尾刺繡的芝蘭杜若因搓入了銀線,而次第轉過銀灰色的流光。
清貴得不似山間魑魅,仿佛一朵淨世的優曇。
「送劍而來,是敵是友?」姬洛揚聲一呼
那人未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