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頭黑話都出了,冬瓜也算是廚子界的一流,立刻把兩柄菜刀往砧板上一甩,毛遂自薦跟著小二去了前頭。眼瞅著人來,姬洛打發了跑堂去弄了碟下酒乾貨,說是要和那廚子細說。
「據說燕鳳這幾日都不在府中。」
「最近吃飯喝酒的倍增,聽說是代王沉疴,這幾日病情愈重,早朝不上,不少人都清閒下來。」
姬洛和冬瓜互換了聽來的小道消息,兩人一時間都沉默,後者繃著臉皮,腦門直冒虛汗,前者則以手支頤,用筷子有一下沒一下撥弄小碟里的豆子。
「會不會在王宮?」冬瓜出聲探問。
「雲中宮還是盛樂舊宮?」姬洛反問。
冬瓜一拍大腿,氣得叉腿坐下:「甭管哪座宮,以我倆的功夫想要硬闖,那就是劉阿斗的江山,白送啊!」他還有一點未說到,便是他倆真僥倖突圍,萬一去錯了地兒,押錯了寶,只會給真正的殺手當探路石。
姬洛道:「既然進不去,就只能等人出來。」
那小乞兒的話不無道理,羊郡馬的事說不清會否是虛晃一槍,燕鳳極有可能察覺到風吹草動,只是放出風聲,人仍舊窩身燕府。只是,不論他在哪裡,都待不長久,身為代王最重要的幕僚,朝中危急,必然有需得他親自出面的一刻。
冬瓜兩指在案上點了點:「你讓我好好想想。」說完,他沉著步子,回了後廚。
沒一會小二跑腿來,上了一盤嫩豆腐,那豆腐似清水煮的,乾淨光滑,看似無心,切開卻有肉。姬洛食之果腹,而後又回了燕府門前的攤子上。
冬瓜臨走的話說得沒錯,確實該好好想想,怎麼以蠢方法來解決一件棘手事——畢竟,換作平常,以姬洛的功夫,夜探兩宮沒有問題,唯一的問題,就是帶著一個身為廚子的胖殺手。
飛檐走壁,夜入禁宮?那不是身為小弟應該做的。
好在,跑腿的乞兒看在錢的份上,很長出了一身斥候的本事,把四面的懶漢叫花子一盤弄,立時有了新發現。每晚戌時後,偏門會有馬車趁夜出東門,一路駛入城外十里坡,看樣子走得是舊都方向,待得天蒙蒙亮,晚不過辰時,這馬車又會回來。
姬洛和冬瓜蹲守一夜,果真如此,便心有揣測:莫不是代王在舊都養病,燕鳳為掩人耳目,夜間往返兩地?
但這猜想卻不怎麼合理,以燕鳳的地位,完全可以光明正大隨侍伴駕,除非朝中有變,代王行蹤需保密,才會弄出這真假兩宮。
就這車馬入府半柱香的功夫,這燕府正門倒是又出了一輛,上的是女眷,往新都宮城方向去,看樣子是入宮拜會。據小乞兒說,燕夫人是遠近出了名的菩薩心腸,與皇后乃手帕交,慣常入宮。
暫時無更進一步的發現,冬瓜和姬洛又等了兩日,這兩日天公不作美,盡下雨,地上泥土被澆透,沾鞋,尤其是冬瓜那等「壯碩」身材,輕功稀鬆平常,下腳一踩一個坑。
他沒法跟,便由姬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