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中極廣場和演武堂,還有一圈內牆,防禦機制與最外的塢壁類似,但守衛卻是精英中的精英,住著的都是斬家堡核心人物。
提到核心,不得不說宗主斬北涼,此人雖號稱「河間孤狼」,但遠近百里都賣他一分薄面,人緣最好,因而,在他掌權斬家堡的數年中,儘管從不主動籠絡周遭近鄰,可那些小塢堡的人,皆因拜服於他的人格魅力,主動投靠,以至於如今穩坐鰲頭。
不說堪比軍隊能守能打的部曲,便是裡頭立場不明的晉人,便足夠叫人如坐針氈。這樣的勢力,若不能收歸己用,依苻堅的性子,也不可能任其發展壯大。
「你的身份斬北涼知道嗎?」姬洛下意識問。
苻梟面露遲疑,看他那個樣子,姬洛頷首:「聽說斬宗主勇毅果敢,不用諂媚籠絡也能受人尊重的人,你瞞不過他的。」
「姬大哥你果然料事如神。」苻梟撓頭。
姬洛趕緊揮手止住他拍馬屁的勢頭,忙又問:「只有你一個人來?」
「廣固一別後,我因負傷,張蚝將軍便讓我先一步入河間修養,自己帶兵支援雲中,我就一直在斬家消磨……」苻梟頓了頓,將眉毛壓皺,「也不是消磨,就是斬北涼既不示好,也不翻臉,好吃好喝待著,跟我一直硬耗,最近又以給他獨女張羅親事為由,並不見人……」
要說苻梟,眼下只有身份沒有實權,根本比不得戰場殺伐出來的秦將,斬北涼不管知不知道他的身份和意圖,都不會把他當回事兒,說白了,好吃好喝是給秦國一個面子,幾番拖延不過是把人拘著,有探查的意思。
代國剛滅,北方一統是大勢所趨,河間幾次易主,每一次斬北涼都能避過風頭,不可不說是智更勝勇,南北兩地隔斷百年,如今太平日子過著無憂,想讓他明確放話,捨棄中立,不啻於做夢。
讓一個不善遊說,不夠長袖善舞的苻梟出頭,根本是不可能完成任務,自己能想到這一點,苻堅自然也能想到,可他還是這般委派,姬洛想,恐怕是先禮後兵,只要斬家有任何異動,駐紮雲中的秦軍立刻會越過太行。
師出有名,是一貫思維,實際上,是一場看不見的角力。
「這好辦,你把他女兒娶了。」姬洛故意逗他。
苻梟腳下絆了一跤,有些尷尬:「我……我……這……姬大哥你別說笑了,那斬北涼分明就不願歸附,女兒多半不會外嫁,更何況……人家斬姑娘不一定看得上我。」
姬洛自然知道,斬北涼嫁女,絕對不止是搪塞苻梟的藉口,看那四下的外來車馬,恐怕是早動了心思,要給家眷鋪一條後路。塢堡雖然比之尋常江湖門派,在面對鐵騎時戰力強上許多,但也並非鐵築銅澆,當初石趙燕國之所以對此置之不理,不過是因為內憂外患,不敢輕易發兵,但如今的秦國,除了東晉,已無列國環伺,如果鐵了心要拿下他們,破壁是遲早的事。
